芙蕖站在窗前,通過窗戶半開的縫隙,打量著上下三層閣樓。
宴雪一時半刻沒心情招待她。
芙蕖便有了時間在心中細盤索。
——動手的人,就藏在這樓中。
甚至有可能至今仍未離開。
那麼明顯一顆人頭呢,進出必定招人注目。
芙蕖向宴雪打聽:「深夜裡叨擾了崔掌柜,他會來嗎?」
宴雪道:「此地向南越十里,是崔掌柜的莊子,他平日裡就住莊子上,他就算不來,也會命人告知我該如何處置的。」
芙蕖掐算著時間,一去一回,半個時辰足夠。
死人的那間屋子正房門緊閉,芙蕖在窗戶的斜對面坐下,正好能隨時看著那屋外的情況。
茶過了三盞。
半個時辰有餘。
派出去的人還沒回來,宴雪開始不安的在房間裡踱步。
芙蕖心裡再次狂跳。
——動手的人還在樓中,沒有離開。
報信的人一去不回,自然是途中被人攔下了。
攔人的當然是兇手。
那麼大一個人頭不好藏,一旦官府或是崔掌柜那老油條插手,他們首先會做的就是封樓、搜查。
兇手能在一畝香中悄無聲息的動手殺人,足以證明他藝高人膽大,既然能十步殺一人,那麼想必也能做到千里不留行。
兇手倘若殺了人便走,此刻早已逍遙出逃,根本就不用在乎身後留下的爛攤子。
可他卻出手攔下了往外邊傳信的人。
顯而易見,他仍在此地,而且多半事情還沒辦完。
今晚還有的熱鬧。
宴雪等得心焦,又派了兩個人出去查看情況。
而就在宴雪一牆之隔的房間裡,陳寶愈收好了人頭,推開臨街的窗戶,朝外探了幾眼,縮回頭,說:「老闆娘不長眼色啊,這我不得給她點顏色瞧瞧,去,把那幾個報信人的舌頭給我削了,拿給宴老闆瞧瞧,讓她給我消停點。」
他輕輕念叨完這幾句,便關了窗。
外面樓頂上一人攀著房檐,整個人倒吊在眼下行走,身形詭譎輕便,往荒郊的草叢中一盪,便失了影子。
謝慈:「戌時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