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秦的六皇子拖了把椅子,橫刀立馬地一坐,說:「我不明白,幾年前的舊事了,陳世子何苦費這麼大週摺,翻這筆舊帳,難不成您還有著一腔赤心報國的熱忱啊?」
陳寶愈:「開玩笑吧……赤心報國可和我沾不上邊,六皇子您一雙眼睛時時刻刻盯著我們大燕朝的動向,應該知道,當年譚家的女兒,與我算有幾分情誼。北地氣候不如你們南邊暖和,立冬潁河的水裡那麼冷,我實在不忍心見她一直飄著啊。」
姚氏等不及聽他廢話,問道:「我的東西呢?」
剛才從陳寶愈手中拿走竹筒的那位屬下回到廳中,俯身在陳寶愈耳邊說了句什麼。
陳寶愈低頭,從懷中摸出一牛皮紙信封。
東西遞進了姚氏手裡。
姚氏迫不及待的撕開了火漆封口,她哆嗦著手,逐字逐句地通讀下來,整個人忽然一軟,倒在她兄長的手臂里,喃喃道:「藥引……我上哪去找藥引呢?」
——「當然是問你的兄長要!」
一個聲音突兀的從珠簾後面傳出來,木輪子咯吱咯吱的壓著地板,謝慈的身影出現在琉璃溢彩的帘子後,伸手撥得那名貴玉石叮噹撞響。
南秦的六皇子周身一震:「你?你怎麼還活著?」驚愕了一陣,隨即,他反應了過來:「好啊,你們是一夥的,陳堂主,銀花照夜樓百年聲譽,你就這麼放在腳底下踩。」
陳寶愈更舒適的歪在椅靠上,一隻手撐著頭:「說了多少次,你們這單生意,是我接的死活,再說了,就算我出爾反爾又怎樣呢,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等我把你們給咔嚓一了結,你們下去到閻羅面前伸冤吧。」
陳寶愈將殺人滅口的意圖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六皇子神色慌了,暴喝一聲:「來人!」
可外面靜悄悄的,連針聲都沒有。
謝慈腿上蓋了一層厚重的黑熊皮,他把手搭在上面,襯得指節分明如玉。謝慈說:「莫慌,先別急著動手。夫人從我這裡吃了虧,我理應回報給您一點歉意。」
姚氏緊緊的靠著她的兄長,警惕地盯著他:「你要說什麼?」
謝慈沖她招手,說:「您別靠他那麼近,往我這裡來一點。無論大燕和南秦有什麼愁怨,這都與夫人你一介弱女子無關,你只是想救女兒罷了,對嗎?」
姚氏讓他溫吞的一番話給說動了。
她就是想救女兒。
當年身懷有孕,她逃難到揚州,想找一安身的地方,真好撞上了白合存,人傻,還老實,她出身南秦後宮,耍點陰損的手段,對付一個二傻子容易得很。
她冒充成,回鄉探親的姚家子,在驛站中灌了白合存一夜的酒,兩人睡到一張榻上,衣衫不整的醒來,姚氏反手把肚裡的孩子扣到白合存頭上,把人哄得暈頭轉向,在元配夫人剛死不久,便頂著鄉里鄉親的唾罵,把她迎進了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