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一聽便知道是姚氏那小女兒放出來嚇人了,白合存上京竟然還把她帶在身邊。
那女兒是個關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丫頭,活到十一歲,連生人都沒見過。
翌日清晨,芙蕖在村里外面的大樹下,找到幾個湊在一起納鞋底的婦人,她們最能聊這些稀奇古怪的閒話,芙蕖捧著一筐果乾混進去,不消半個時辰,就套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們在揚州城郊外那偏貴人的別莊附近轉悠,那個女孩露面是在一條竹林小道中。
芙蕖不知自己到的算不算及時,與銀花照夜樓那群殺手搶人,可不輕鬆。她能打聽到的,人家一定也能打聽到。芙蕖趁夜,往郊外的竹林小道上尋去。
又是一個滿月夜。
芙蕖騎馬在泥土路上仔細查探,勒馬停下時,面前緩緩落下一片竹葉,打著旋兒,無風自動。
伸手接了這片竹葉,芙蕖借著月色,仰頭看去。
高高的竹節上,有漫天無數的竹葉,正脫離了竹竿,紛紛揚揚似雪片似的,飄落下來。
對銀花照夜樓稍微了解一二的人,便會知曉他們這是在警告行人,莫要靠近。
芙蕖霎時心涼了半截,不理會什麼警告,縱馬便沖了進去。
風聲過耳。
芙蕖伏在馬背上,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幼年往事。
白合存年輕的時候,也是胖胖的,圓滾滾的身體,芙蕖印象中與父親極少親近,父親似乎更喜歡母親,每次到她們娘兩的房中時,都很嫌棄小芙蕖礙事。
芙蕖從小生的一顆七竅玲瓏的心思,知道自己遭人嫌,便怯怯的不往前去湊,心裡越發的不喜歡這個和她搶娘親的爹爹。
娘親過世之後,白合存也沒有對她有很多關愛,芙蕖悄悄快哭暈在自己的房間裡,一連幾天不吃不喝,也不見自己父親來關照一句。
所以,芙蕖從不承認那個揚州的家,那個僅剩的親人與自己有什麼牽絆。
可是他現在馬上就要死了。
至少應該見最後一面吧。
芙蕖憑藉直覺,嗅著最濃的殺意,在竹林中橫衝直撞亂跑。
當銀花照夜樓的殺手悄無聲息的從上方落下試圖控制住她時,芙蕖便知人應當就在此處不遠,而且還活著。
芙蕖手中攢了一把竹葉,在馬背上仰身避過偷襲,竹葉似刀向四面八方綻開了花。
刺客用刀鋒來擋,竟迸發出火光,震的刀身嗡鳴發顫。
芙蕖馬不停蹄,人已經掠了過去。
刺客們回過神,蜂擁追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