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慧住持睜眼一瞧,憫然道:「閱袈,你心不靜。」
閱袈低頭認錯。
靜慧見她神色有異,問道:「出何事了?」
佛前諸位師父師叔都在,閱袈不敢有所隱瞞,如實將所見所聽都說出了口。
一位師叔道一句「阿彌陀佛」,忙在佛祖面前告罪,幾聲念叨之後,對靜慧道:「住持師姐,他們於佛寺中行如此不乾不淨之事,於佛祖乃是大不敬啊。」
靜慧嘆息一聲,轉身對斷塵道:「師妹,你如何看法?」
斷塵眉眼慈和,穩穩的撥著佛珠,道:「若說不乾不淨,空禪寺地上地下早就髒了,佛祖大智大悲,大願大行,自會降懲。」
一番話讓眾尼心裡都不是滋味。
她們是沒有本事。
既不能將地下那些傷天害理的賊子攆出寺,也不便將那對佛前胡來的男女說教。
那男人或許好說話,對佛門重地還存有一兩分的敬重之情,但那女子絕不是善茬,更不是俗人。
她根本不在乎佛家的因果報應一說,在禪經面前自然是油鹽不進。
靜慧在佛前低頭:「不能護持佛法,實因弟子無能,願佛祖保佑,早日安然度過此劫……」
謝慈的屬下按照交代,帶了藥回來,謝慈親自在院子裡架起藥罐子,熏得整個院子都是濃重的清苦味。
當天夜裡,第一碗藥端到了芙蕖面前,芙蕖低頭嘗了一口,皺眉:「好苦。」
並非她不能吃苦,實在這藥苦得離譜,芙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嘗過這比膽汁還難以下咽的湯藥。
她問道:「是什麼方子,給我看一眼。」
謝慈:「我念給你聽,金錢白花蛇……」
芙蕖:「……停。」
只停第一個藥,她就不想再深究了。
謝慈在這件事上顯得沒有商量的餘地,他說:「喝了。」
芙蕖捏著鼻子,一口氣全咽了下去。
碗裡一滴不剩。
謝慈在她垂順的頭髮上撫了一把,道:「乖。」
芙蕖喝了口茶,唇間的苦澀揮之不去,有幾分賭氣意味的一偏頭,躲開了謝慈的手。
兩個人彼此錯開目光,沉默著,謝慈手落了空,轉而順勢捏上了她的耳垂。
芙蕖進了空禪寺之後的裝飾太素了,身上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耳上少了明珠的點綴,連雙眸看起來都少了幾分神采。
謝慈手遊離在她頸側的位置,終究克制沒再進一步,說:「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