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慧道:「施主不信佛?」
芙蕖道:「佛祖不曾渡過我,我自然不信。」
靜慧:「佛祖悲憫,十方度厄,倘若有朝一日施主遭難……」
芙蕖不等她說完,便道:「那我一定磨刀霍霍向仇人,手刃才痛快,斷不會到佛祖面前麻煩他老人家。」
……
靜慧等人終於意識到這是位油鹽不進的主兒,當下沒什麼好說的了。
辰時之後,日頭從山頂升高,驅散了清晨的陰沉,烏雲消弭,地上的一層霜雪也漸漸化開了。
芙蕖出了山門,俯瞰山下林中,落葉枯黃,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也有些搖搖欲墜的掛在枝頭上。
四處寂靜,山間路上連人行走過的痕跡都沒有。
芙蕖站在門外吹了一會風,又折回寺中,敲開了三娘的房門。
三娘正在梳妝。
但她熬得通紅的眼睛告訴芙蕖,她並不是剛醒,而極有可能是一夜未眠。
三娘把她讓進屋裡,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芙蕖一點也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進屋之後便自行坐下,用手背碰了碰桌案上的茶壺,裡面的茶水是滾熱的。
芙蕖掀開茶壺嗅了嗅,道:「碧螺春,好貴的茶,想必是用來招待貴客的吧。」
三娘臉色不大好看,拿了一個乾淨的杯子,正想替芙蕖倒茶喝。
芙蕖拒了,說:「別,我是配不上喝這麼好的茶。」
三娘面上維持著客氣,道:「我以為姑娘來是有什麼吩咐。」
芙蕖懶洋洋的靠在桌旁,說:「沒什麼吩咐,就是無聊極了,來找你解解悶。」
三娘露出了驚愕的表情,然後無奈笑了:「姑娘,我是個無趣的人……」
芙蕖眼中帶笑,望著她,搖頭:「不,你有趣的很。」
三娘深呼了一口氣,仿佛是忍了又忍,她說:「昨夜裡我就聽外面動靜不斷,想是謝大人已開始著手安排,我算著崔少東家的行程,倘若計劃無誤,一兩個時辰內便能趕到。姑娘,外面風聲正緊峭著,你我在此閒聊不太合適吧。」
芙蕖不以為然:「有什麼不合適的,照你算的時辰,他們這會兒恐怕都已打上照面了,他們男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解絕去,我們靜待佳音即可。」
三娘乾巴巴咳了一聲,沉默了片刻,道:「您對謝大人還真是放心。」
芙蕖道:「當然,沒有人比他更能讓我放心了。」
說著,芙蕖已百無聊賴糾纏起自己的衣帶。
三娘很容易便注意到她的動作,手下也情不自禁捏起了衣帶。但她明顯少了一份悠閒,指尖越纏越沒有章法,將原本整齊的衣帶卷的一團皺皺巴巴。
其實不是手亂,是她的心不在手上了。
芙蕖呆的時間越長,越能感受到三娘正壓抑著心底的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