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靠近她的耳邊:「那我等著。」
經今日這麼一鬧,芙蕖不僅不信佛,連心中最後一絲敬畏也都消磨殆盡了。
寶殿上的佛像威嚴,卻從不肯睜開眼看一看這狼狽的世間。
芙蕖回到寮舍,一推門,便感覺到了撲面氤氳的水汽。
她回身掩好門,輕手輕腳繞過屏風,謝慈整個人泡在滾燙的熱水中,背靠著捅壁,眉眼低垂,好似睡著了一般。
芙蕖心下一慌,上前一瞧。
蒸騰的熱氣下,謝慈露在外面的皮膚已被滾熱的水燙紅了一片。
芙蕖伸手碰了碰水面,頓時被燙的一縮。
她點了點謝慈的肩:「你瘋了?」
謝慈緊閉的雙眼睜開了一線縫隙,說了句:「身上冷,沒有知覺。」
芙蕖聞言,將整個手掌貼在他的胸膛上。
水那麼燙,而那本應溫熱的皮膚,卻如同冰冷的刀刃,沒有絲毫的溫度。
芙蕖從桶里舀了涼水揚了進去:「那也不能如此胡來,誰給你試的水?」
他在鳳髓多年的折磨下,忍耐力雖修煉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但身體的弊處是掩蓋不住的。
芙蕖尚可在毒發之後恢復到與正常無異的狀態。
但謝慈已經做不到了。
他需要更長的時間,
芙蕖幫他重新兌了合適的水溫。
溫水漫出了桶壁,淌了一地的水,濕了芙蕖的繡鞋。
芙蕖往木階上走了幾步,不顧到處的濕淋淋,蹲身側坐於一旁,身上艷麗的衣裙裊娜的垂在了腳下,她抱了謝慈的肩頸,擁在自己懷中,冰得渾身一個冷戰,她輕輕的呵氣,問道:「冷嗎?還冷嗎?」
第104章
有些事情不能繼續拖了。
芙蕖從琉璃罐里捻了一顆糖梅含在齒間,她的藥已經停了,院子裡仍然煨著藥爐,裡面咕嚕咕嚕煎著謝慈的藥。
榻上,謝慈閉著眼睛好似睡熟了,但芙蕖知道他是清醒的。
院門外傳來了細微的動靜,芙蕖側耳細聽,有人停在門前,知道是謝慈的屬下來了。
榻上的謝慈妹睜眼,但卻低低的說道:「你出去看看。」
芙蕖起身,推開門。
外面他的屬下低頭只看見紗堆的裙角,霎時不敢抬頭。
芙蕖問:「什麼事?」
謝慈就在房間裡,既然他不肯露面,那就是默認了芙蕖替他處理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