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鮮艷明亮的光,讓謝慈覺得有些刺眼,不自覺的側開了臉。
彼時,他們都站在光里。
——還是揚州別院最是繾綣啊。
謝慈的茶都涼透了,才扔開手,說:「你早些休息,我還有事要辦。」
芙蕖問道:「你要辦什麼事不帶我?」
謝慈人都邁出門檻了,復又停下來,說:「想去就跟上,穿厚實一些,我們去處理一下姚氏的尾巴。」
芙蕖在外面隨意披了件斗篷。
沒想到出門走了片刻,竟到了白合存的宅子。
白宅前段時間被抵押給了徽州的賭鬼,現在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又回到了白合存的手中。
謝慈帶著她上前敲門。
過了很久,才有一個老僕匆匆趕來開門。
老僕人年過花甲,佝僂著背,不認識他們,一臉警惕,只開了道縫隙,問他們是誰?
謝慈無意為難他,說:「姓謝,你去通報吧。」
等候的時候,謝慈張望著周圍的景象,忽然說了句:「此舉距離我們的別院很近。」
芙蕖說:「是很近。」
就這樣慢慢走了,也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
黃昏維持不了半個時辰,方才那樣美麗的夕陽景色,早已徹底沉於山下了。
謝慈說:「當年,你住在我那裡,從未提過家,也不見你有什麼傷感……有幾回能出門了,也沒見你繞回來看一眼。」
芙蕖說:「有什麼可看的,當時的我,能活下來都是恩賜。」她話鋒一轉,問謝慈:「你覺得我薄情嗎?」
謝慈不答反問:「你對我也能做到如此嗎?」
芙蕖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她若是真說出一個「能」字,恐怕從今日起,謝慈就能如法炮製白合存的離譜,徹底將她變成無枝可依的浮萍,了結這一段孽緣。
芙蕖微微一笑,秀口一張,說:「你做夢!」
白合存聽說了這樣一個不同凡響的姓氏,急忙親自迎了出來。
然而一開門,他的目光就凝在了芙蕖的臉上,難以挪開。
芙蕖既然不介意來見他,自然也不介意兩人之間那亂糟糟的親緣牽絆。
謝慈是個和善人,不好意思打擾她們。
芙蕖替他張嘴問:「姚氏呢?」
白合存悵惘的一點頭,說:「在,在屋子裡,病了。」
正如陳寶愈在信中的交代,姚氏現正在丈夫身邊,守著六皇子的遺體,等南秦來人處置。
陳寶愈出資置辦了一具尚算厚實的棺槨,把六皇子裝了進去,停在了白家後院,即將入冬,天氣冷了,屍體的存放時間也能稍長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