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慈說:「由不得你了,我不是在與你商議。」他轉頭盯住了白合存,說:「去套車,把你夫人架上車,今日子時,我的人會在角門相迎,你好好辦事,有你戴罪立功的機會。」
白合存人有些恍惚,謝慈許的好處他完全沒在意,只木然地聽從吩咐,他說什麼,便是什麼。
車很快套好了,停在院門外。
姚氏一臉茫然:「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謝慈搖著扇子,微微一笑,說:「你兄長在我大梁的朝局中養魚,可他死的太便宜,留了尾巴沒處理乾淨,我只好親自動手清理門戶,委屈夫人當個魚餌了。」
第106章
「謝某已經以夫人的名義,上表我燕朝——請罪。」他意味深長的停頓了一下,道:「表中懇切言明,夫人你自知兄長禍亂我朝,行為不妥,願親往燕京,向我朝皇帝和盤托出,今夜啟程。」
姚氏冷冰冰地望著他:「我到了燕京,什麼也不會說的。」
謝慈:「放心,你到不了燕京。」
姚氏望著謝慈的眼睛,心裡忽然一陣發寒。
謝慈說:「那些心裡有鬼的人,為求萬無一失,會選擇讓你死在路上,殺一個敵國公主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用來釣魚的餌,也不值一提。
但是謝慈覺得自己挺仁義,說:「放心,我不會用完就扔,你女兒還在家裡盼著見娘親呢,你會平安。」
廊下掛起了燈。
白合存揣著手,守在門廊外,他都聽見了,也不敢對此有什麼異議。
倒是芙蕖比較好奇,忍不住問了一嘴:「白……老爺,您這是打算繼續將這位公主供在家裡啊?」
白合存瞧了芙蕖一眼。
她那雙眼睛裡,有好奇,有狠絕,像浩渺煙波一樣美麗,卻也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白合存從她清澈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蒼老,佝僂,狼狽,顯得那麼窩囊。
他有些自慚形穢,張了張嘴,懦懦道:「一切但憑大人做主。」
老實是真老實,木訥的連句話都講不出口。
壞也是真壞,無論如何,他當年在外面廝混是事實,累得髮妻鬱鬱而終也是事實。
芙蕖從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了那枚半舊的麥穗,拎著送到白合存的眼前,說:「你的東西,物歸原主。」
白合存不肯伸手接,她就一直那麼擎著。
僵持了片刻後,是謝慈看不過眼,伸手拿下了那枚麥穗,扔進了白合存的懷中。
他不發一言走在前面。
芙蕖跟了幾步,出了白府的門,他忽然停下來,芙蕖險些撞上去。芙蕖用手掌抵著他的背:「你幹什麼?」
謝慈轉身,白府的大門已經很遠了,但是還能看見燈下白合存孤獨站在那裡的身影。
謝慈問:「你不難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