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慈側頭對芙蕖打了個手勢,指了一下窗外,意思是想去透氣。
憑藉謝慈的伸手,攬著芙蕖的腰身,輕易便避開外面的耳目,翻到了朝暉殿的房頂上,坐於屋脊,俯瞰整個皇城的巍峨。
終於有了說話的地方。
芙蕖面色凝重道:「霍指揮使只帶了二十幾人,是在危急時刻護駕保護皇上安全的。」
謝慈道:「燕京里,沒幾個不想讓我死的。」
他倒是最自己認知很清晰。
謝慈望著朝暉殿西邊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說:「霍春雷固然也想讓我死,好還燕京一個清淨,但他更想阻止這場殺戮。他們大多數人與蘇戎桂的想法其實是一致的,一下子查抄斬殺數百名官員不是件小事,需要慎重考慮,需要平衡朝局,更需要穩定民心。霍春雷以為他坐鎮在朝暉殿,便可勸服住我,震懾住逼宮的人,呵……他確實有這個本事,但是我不給他這個機會。」
謝慈讓芙蕖端給霍春雷的那杯茶中下了瀉藥。
他這一時半會只能呆在草房裡了。
謝慈忽然問芙蕖:「你怎麼想?」
芙蕖幾乎不用考慮:「我自然是和你一般的想法,狠一狠心,徹底剜掉腐肉,也就一時之痛,可軟一軟心腸,鈍刀子割肉,不僅沒完沒了,還清不乾淨。」
謝慈低頭笑了。
芙蕖:「怎麼,我說的不對?」
謝慈道:「對,也不對。」
芙蕖:「那你說罷,我不說了。」
謝慈說:「倘若我還有大把的陽壽可以揮霍,當然首選也是徐徐圖之,但可惜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有萬一……我不想我一生機關算盡,末了只是不痛不癢的刮下一層皮,什麼也改變不了。」
芙蕖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能坦然說出這樣的話,便是身體不能再拖下去了。
今日這場拉鋸,輸贏不在於他的生死,而在於他是否能如願。
第111章
芙蕖有一件想不明白的事,她始終還在掛念著季博遠的名字。
內閣首輔,鬧這麼大動靜,他依然能在家裡坐得住嗎?
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員,無論乾淨的不乾淨的,與此有關的無關的,幾乎人人知情,膽大的還在衙門中到處打聽聽消息,膽小的索性閉門不出靜候終局。
倒是有一人,還駕著車,在街上不緊不慢溜達。
駙馬欒深站在望樓上,望見宮門前的侍衛換了一批又一批,最終被城防營的兵馬接管,他緩步下了樓,登上車又往另一個方向去。
首輔季博遠到底病隱了多久,已經有些模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