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他這樣的笑了。
從頸脈破出的草珠,只比繡花的絲線稍微粗上一些,柔軟的纏上了芙蕖的身體,最終在她的頸側停下,找准了位置,深深的扎了進去。
芙蕖竭力伸長了手,卻再也抓不住那道影子。
她得到了。
最後也失去了。
謝慈跪坐在地上,垂頭靜靜的望著眼前的一幕。
芙蕖所看不到的,是更為昳麗的自己。
在母子蠱在她的血脈中重聚的那一剎那,她渾身像是燒起了溫度,原本蒼白的臉和唇,在那一瞬間,顯出了櫻桃般紅潤嬌嫩的質感,皮膚越發的雪白,幾近透明。
謝慈的手指停在了她的臉畔,再也捨不得動一下。
就在三個月前,他獨身赴徽州時,心中仍在猶豫,棺槨是做一個人的還是兩個人的。
等到死的那一刻,是不是一定要帶上屬於自己她才安心。
他的所有理智和冷漠,都是見不得光的蛆蟲。
而芙蕖本身就是那道光。
她一出現在面前,他心中所有的陰鬱都散了。
謝慈儘可能放輕了動作,枕著自己的手臂,挨著她躺下,低沉地說道:「我會永遠陪你——即使你把我的屍體煉成傀儡。」
第124章
南疆有一種陰毒之法,可以將已死去的人煉成不腐之身,再佐以其南疆特有的秘法,可以賦其以生者的特性,表面與活人無異,內里卻已是提線木偶,以稻草和毒蟲填充的身體,受控於主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芙蕖當年為了尋找的鳳髓的解法,翻閱了南疆所記載的所有巫蠱之法,偶然讀到這一篇時,簡直是遍體發寒,噁心至極。
然而在臨死前的絕望一刻。
她卻是真的想起了這一招。
可見人這種東西是沒有底線的,逼到急了,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揚州沒什麼好玩的,美色倒是一絕,揚州的女兒生的好,他們都喜歡到這裡來尋歡作樂。你在街上遇到那些肥頭大耳的臭男人躲遠點,也別打扮的太漂亮……你還記得你家在哪嗎?」
少年人的聲線還有幾分明快。
是誰?
芙蕖頭痛欲裂,眼前的迷霧逐漸散開,集市上嘈雜灌進耳朵,她一愣,竟是回到了揚州。
揚州十餘年如一日的繁華多情。
但故人卻不相同。
芙蕖眼睛一合一開,看到了街上兩個混在人群里的身影。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芙蕖只一眼就認出,那是十五歲時的謝慈。
身後跟著八歲的小芙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