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向隨行的竹安和吉照打聽,她們倆也是一頭霧水,芙蕖不得已,到樓下抓了紀嶸問。
紀嶸自小是個粗人,唯一正經讀過的書,可能就是啟蒙時的三字經,他有心幫忙,卻也一籌莫展,最後出主意,讓她找個有學識的人問問。
只可惜有學識的人都在燕京大展宏圖呢,南疆一個山腳旮旯里委實找不出一個來。
芙蕖便連夜提筆給駙馬爺欒深去了封信。
信都發出去了,芙蕖躺在榻上,輾轉思量,忽然想到了什麼,又爬起來,摸出那一整罐的梅子,一個一個全部都撕開了。
果然,撕出了一捧字條,倒也不是每個都有,約莫五六個里能有一張。展開來看,全是語焉不詳的小詩,芙蕖慚愧,實在琢磨不透謝慈的深意。
打的什麼啞謎?
她坐在燈下,一句一句的謄抄了,再次飛鴿傳往燕京欒深。
不過,倒是有一句她看明白了——「一生痴絕處,無夢道徽州。」
什麼意思?
難道是讓她去徽州?
芙蕖想起徽州就自然而然想起了崔字號。
她以為謝慈這是放心不下那些案子的處置,於是又下樓,將剛歇下不到半個時辰的紀嶸又喚了起來,問他崔字號朝廷是如何處置的。
紀嶸當真是老實巴交一漢子,絲毫沒脾氣,一問就答:「崔字號,相關證據俱已查明,我離京之前崔掌柜的便已下了獄,會審可能還需費些時日,但總之他逃不了處置。你怎的了?」
芙蕖搖頭,說沒什麼,提著燈退了出去。
看來不是有什麼任務交代。
那是何意?
原本打算啟程回京的芙蕖為了等回信,耽擱了行程。
回信等了七日才回來。
欒深先回復了第一句詩的意思,是陸放翁所作,按考據,多認為此詩是作於紹興。
芙蕖停下思考了一會兒,紹興……接著,翻到了下一頁。
欒深將所有詩句的意思都詳盡的寫了下來,幾乎是每一句詩,就是一個地方。
紹興,杭州,白雲寺,徽州黃山……
芙蕖放下信,想到了前不久他說過的一句話。
——「我可以帶你去任何一個地方。」
起因是芙蕖感嘆自己空活了好多年,卻沒見識過大美的河山。
芙蕖撐在謝慈的身邊,說:「你是說這些地方值得一去是吧。」
守著沒有回應的謝慈。
芙蕖道:「明明是你答應帶我去的,現在變成我帶你了?」
回京的打算臨時改變往紹興去。
紀嶸便不能再陪了,畢竟身兼要職,公務纏身,一路護送至南疆已耗了半個多月的時光,明鏡司信任指揮使,他大哥已經來信催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