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走到一般,迎面一個小二哥手裡托著熱菜,芙蕖心情好,側身讓他先過。
勤快機靈的小二哥清脆的道了聲謝,就擦著牆邊,從她讓出來的那條道擠過去,在經過她身側的那一瞬間,忽然毫無預兆的,腳下一滑,滿盤的熱茶往樓梯上扣去。
芙蕖嚴謹手快,拽了一下小二的後領,才沒讓他一臉栽到地上。
掌柜的罵了兩句。
小二哥弓著肩背回身向芙蕖道歉,滿口的對不住,直起身的時候,雙手卻反常地揣在胸前,在芙蕖尚未做出反應之跡,猛地揚出了一把藥粉,直撲芙蕖的面門。
是迷藥。
芙蕖腦子裡只來得及做出這個反應,強悍的藥勁壓下來,她立時便感到了恍惚,好在沒躺在稜角分明的樓梯上,是那個白面饅頭似的掌柜的接住了她,看上去那麼虛,手勁卻又穩又有力氣,芙蕖神識再也撐不住,昏了過去。
她困惑的腦子直到失去意識也沒想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倒下手裡還下意識護著剛買的兩壇羅浮春。
卻也沒護得住。
耳邊清脆的碎裂聲響以及濃郁的酒香讓她即使被迷暈了也睡的不安穩。
如此渾渾噩噩也不知過了幾天,芙蕖像在水中溺到瀕臨窒息,猝然醒來睜眼,掙扎著坐了起來。
第一眼,她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精工木雕的架子床,石榴紅宋錦的帳幔,每一處細節都昭示著尊貴,她披上外衣,扶著牆壁走到門口,用力推開門。
卻愣住了。
門外的景色倒是似曾相識。
草木間氤氳著花香。
枝頭停著幾隻黑羽白頸的烏鴉幼鳥,一蹦一跳。
芙蕖赤著腳踩在門內的木地板上,能感受到溫熱的地龍潺潺流過。
是謝慈在壽石山上的莊子。
十步之外,竹林漸隱,再轉出去,是一座桃花雙亭。
晨曦剛好從檐下透了進來,朦朦朧朧的浮著一層金色,那暖洋洋的光里,有一人坐在其中,與自己對弈,自得其樂。
這才幾天,就攻守異勢了。
謝慈早察覺到了她的存在,懶洋洋一聲招呼:「醒啦,來喝茶?」
煮的是醇香的紅茶。
芙蕖站在他面前,正好擋住了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怎麼辦到的。」她問。
謝慈坦然相告:「太白樓掌柜是我的人,你拿去買酒的兩塊銀錠我刻了印記,他摸到了便會不顧一切完成我的命令——將人扣下。」
於是現在芙蕖成了他的掌中玩物。
謝慈道:「我也不是不想陪你玩,只是你買的宅子太寒酸了,酒無好酒,茶無好茶,床板硌人,被子粗糙……不如我們回來享清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