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壯漢揮著勺子攆道:「盛完了快走,下一個。」
芙蕖眼觀六路,敏捷的看到粥棚里坐著一個身穿素色雲錦的女子,頭上還帶著帷帽,坐在棚子裡唯一比較乾淨的一張椅子上,正透過帷帽上的輕紗,好奇地看著外面。
氣度看著就與尋常百姓不同。
芙蕖沒想到往這走一趟,竟然還能遇著真佛,捧著碗粥一步三回頭的走遠了,等到了山路上,她覺出了身後跟上了尾巴。
碗裡的粥喝得一點也不剩,芙蕖在河邊洗乾淨了碗,從身上掏了塊棉布包了起來,才感覺到身後跟著的尾巴撤了。
芙蕖心裡馬上又有了新的主意,一路輕快的往山下去。
壽石山別莊裡,繡娘們少了一個鳳心,其餘仍在盡心盡力的幹活。她們原本就是芙蕖請進莊子裡做嫁衣的,幾天下來,嫁衣已經裁好了一半,可惜樣式還沒來得及讓芙蕖過目,東家便跑了。
好在莊子裡還留了個謝慈。
謝慈盯著眼前紅雲一樣的綢緞,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其實腦子裡空空如也,唬的一眾繡娘們大氣也不敢喘,以為是東家有什麼不滿意。
謝慈就那樣用淡漠的目光盯了半天,最後「唔」了一聲,說:「就這樣,很好。」
繡娘們終於鬆了口氣,彼此對視了一眼,都知道有錢人家的生意不好做,更何況謝慈的惡名曾經名動燕京,都知道這是位不好惹的主兒。
能得他一句很好,已是祖上三代冒青煙了。
繡娘們到底年紀小,一些謝慈緩了神色,便都覺得不怕了,畢竟她們也是第一次見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看上去好像也沒有傳聞中的喜怒無常。
繡娘們膽子大了些,又把各自畫的圖樣拿出來,鋪展在謝慈的面前,嘰嘰喳喳的請他挑選。
謝慈瞄了一眼,只覺得眼花繚亂:「不能都做?」
繡娘們彼此看了看,咬了一口牙,說:「行倒是行……」
謝慈不給他們繼續說話的機會,袖子一揮:「那就都做。」說罷,站起身便作勢要走。
繡娘們本能的向兩側散開,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謝慈大步離開,瞧著他那背影,怎麼看都有幾分逃跑的狼狽。
芙蕖下山的第二日,仍然不見回來的身影,謝慈的情緒有些糟糕,因為回稟的屬下說,已經弄丟了芙蕖的蹤跡。
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人丟了。
他們成親的事情還在謀劃,嫁衣正在裁製,新娘人丟了。
謝慈不得不加派的一倍的人手出去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