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太蠢了麼?
她做了那樣多的事情。
原以為自己能救出父親,卻發現自己想方設法做出羞恥事情換來的機會,在薛老太太那裡只是動動嘴皮的功夫。
原以為薛老太太護著她,她便算是度過了厄運,豈料她卻成了薛家一些人眼中的厄運了。
原以為自己方才只是順手幫了旁人,沒想過要什麼感激,卻也沒想到還能被人當做是個耍弄鬼蜮伎倆的小人。
可不就是因為她太蠢了。
姜荺娘仰著頭望著他。
她吞不下這口氣,卻也不屑解釋給他聽。
原本該透著懟怨的目光,卻因為那雙委屈通紅又蒙上水霧的眸子而大打折扣。
莊錦虞唇線緊繃,更難聽的話還未說出口,就瞧見她盛滿了水霧的眼裡終是兜不住那一滴晶瑩,壓彎了眼睫滑落在面頰上。
她原本蒼白的臉,添了淚珠子,似梨花帶雨般,長長捲曲的睫毛串上了小水珠,含著淚,粉唇也咬得透出了殷紅,不知在隱忍什麼。
莊錦虞斂起神情,面無表情地望著她。
不知為何,這小綿羊原先是極怕、極為心虛的。
而後也不知為何,她又陡然間張開了刺,紅著眼睛的樣子好像被人欺負慘了,一副想要拿自己身上柔嫩嫩的毛刺隨時去扎對面的人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對方扎疼。
莊錦虞皺了皺眉,僵持了一瞬,卻拿出了疊的方正的帕子朝她遞去,見她神情一怔。
便是順著慣性去想姜荺娘也只當他是在諷刺自己,心中頭的火更是添了把熱油般騰地直竄。
她反手便恨恨地在他遞來的手上打了一下,見他拿著帕子的手紋絲不動,帕子也沒如她設想中被打落在地上,她漲紅了臉,近乎惱羞成怒地轉頭便跑了。
莊錦虞目光落在自己被人抽了一下的手背上,片刻出現了一抹紅印。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些酥麻微癢的感覺,像是被螞蟻叮咬過了一般。
莊錦虞活著的二十多年裡,有被人暗算過,也有被刀劍暗器刺傷過,唯獨沒試過被這樣人打。
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你說他受傷了,他沒破皮沒流血。
你說他沒受傷,他的手被打紅了。
“王爺,這姑娘著實不識好歹。”司九見人跑遠了,頗有些忿忿不平。
莊錦虞當時也不過是看這姜家姑娘可憐,這才不與她計較私下裡打探他行蹤的事情。
放她一馬她還真以為是理所當然的?
“罷了。”莊錦虞收了帕子,轉而往外走去。
不過是個螻蟻般的可憐人,是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莊錦虞探過長姐後自薛府離開,隨即便乘著馬車重新回到了南山腳下。
南山的熱鬧和冷清都被一座山分割成了兩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