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過身面朝著牆壁,想到他竟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難免心中僥倖。
她想著又忍不住拿被子把臉也蓋住,為自己這份僥倖而感到面熱。
她怕得很。
若真的到了最壞的那個地步,她也不怕旁人知道她是個不貞潔的人了。
可她卻怕旁人知道與她發生了露水情緣的人是莊錦虞。
那樣的話,哪怕是外祖母,也會瞧不起她的吧?
姜荺娘閉上眼睛,所有人譏諷的表情都一一地浮現在她眼前。
她們也許會覺得她是想要攀附權貴才做出了這樣下流的事情。
可是並不是……
姜荺娘捂住臉,壓抑著心裡的難堪。
當外祖母告訴她父親帶著姨娘和弟弟離開京城的時候,她表面上是那樣平淡。
可實際上,在得知父親不聲不響的離開的那一瞬,幾乎就已經將她的難堪與羞恥推到了頂峰。
她不是沒想過埋怨她父親。
可她只要一想到她父親為了她險些廢掉的一條腿,便什麼想法都散了。
到了最後,她自己打落的牙齒也只能往自己肚子裡吞了。
在姜家最絕望的時候,好些姑娘都在體面的時候選擇了自行了斷。
唯有姜荺娘獨自一人也堅持了下來。
與那些姑娘不同的是,她們只經歷過了一次絕望。
而她是從一個絕望的坑洞裡,掉落到了另一個絕望的坑洞裡。
她真的不甘心。
臨睡去之前,姜荺娘又想,拋開那些羞恥的念頭,她與莊錦虞不過是一場匿名的交易。
他要的,她給了,他尚且還欠她一個要求,她在旁人面前抬不起頭來,在他面前又憑什麼抬不起頭來?
第9章
隔日裡,薛老太太在堂屋與人對帳,姜荺娘便去了梢間裡叫人尋些圖樣過來。
偏這時薛桂琬過來找她。
姜荺娘本以為昨日不歡而散,姐妹幾個一時半會兒也是玩不到一起的。
薛桂琬道:“昨日我忙顧及著五妹妹,便冷落了你,也不知你心裡會不會覺得我們這些姐妹冷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