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驟然一見,竟都覺得有幾分陌生。
“父親。”
姜荺娘聲音淡淡的,本以為自己都能習慣這樣久別的畫面,只是才喊了對方一聲,鼻頭便忍不住一酸。
姜承肄頓時也紅了眼眶,上前來將姜荺娘摟到懷裡去。
“這些日子苦了你,我原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後來薛家收留了你,才叫我沒了後顧之憂,自顧自的離開京城避一避風頭。”
姜荺娘嘆了口氣,又打量他,問:“我先前就聽人說父親的腿疾犯了,我那時一直擔憂,卻始終見不到您,也不知您有沒有大礙?”
姜承肄道:“先前在牢里是發過一陣的病,那牢房裡陰暗森冷,我腿骨夜裡發寒,疼得我幾乎睡不下,好在後來薛家伸出援手幫我了,我才得以離開,就此保住了一條性命。”
他說這些時雖寥寥幾句一筆帶過,卻透露出其中兇險,叫姜荺娘愈發後怕。
姜承肄本是個身體康健的人,就是年輕時候為了保護她,才被倒塌下的牆給砸傷了後背和腿,而年幼的姜荺娘則被父親牢牢地護在懷裡,那時甚至都不記得這一切。
後來姜承肄身上其他的傷都恢復無礙,唯有一條腿一瘸一拐,險些就影響了他的仕途。
他雖不曾對姜荺娘提起過這些事情,但姜荺娘卻從別人那裡零零碎碎地將事情給聽全了。
彼時她失了母親,傷心萬分,而後才意識到這世上另有一人疼愛於她,姜承肄不曾再娶,而姜荺娘也將他視作唯一的依靠,直到姜家出了事,一切都叫姜荺娘措手不及。
姜承肄領著姜荺娘進屋來,姜荺娘打量著這陌生的屋子,又見一個相貌忠厚的婆子端茶倒水,倒是穿著乾淨,手腳勤快。
“家裡遇事的時候,你春姨娘躲在外頭將你弟弟生下來了,我給他取了個小名叫阿檀,待會兒你去看看他罷。”姜承肄說道。
姜荺娘怔怔地點了點頭,對於這件事情她是有印象的。
春黛是姜承肄身邊伺候了十幾年的通房丫鬟了,母親去世後春黛成了姨娘,後來滑過胎,一直到這一回才安穩生下一個孩子,沒曾想竟是個男孩,也算是了了她爹的一樁心愿。
姜荺娘見四下家具物什雖都不顯昂貴,但要置辦出一個“姜家”來,所要花費的錢絕非是小數目。
她忍不住打聽了幾句,姜承肄卻神神秘秘地說是有友人相助。
“待他來時,直接介紹與你。”姜承肄說道。
姜荺娘搖了搖頭,說:“我並非是好奇父親的私事,只是怕父親被騙。”
姜承肄笑了笑,說:“ 傻姑娘,我還能有什麼好騙的,騙我的時候還送我房子送我銀票,有這麼蠢的騙子?”
姜荺娘說不出哪裡不對,只能擱下茶碗先去看看幼弟。
如今的姜家自然與從前的高門大宅比不得了。
姜承肄當下居住的地方也不過是比尋常百姓要闊氣一些,能居住得舒坦已經是極為不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