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荺娘點了點頭,想他十年如一日忠於自己,心裡自然是欣慰的。
只是她這時候沒有任何心思,拿了東西便回去了。
蘇銀送走了她,看著空蕩蕩的後堂,驀地就沉了臉,砸了茶壺。
這廂姜荺娘將將在後門關上之前趕回了薛府。
她回了薄香居去,丫鬟只說薛桂瑤白日裡來找過她。
姜荺娘頷首記下,待晚些時候,後廚沒了人,姜荺娘又兀自前往,用那後廚的爐子熬了那藥材。
她將湯藥倒出一碗,餘下的藥渣卻都埋進了土裡。
她端著那藥,撫著肚子,心裡卻希望這孩子能夠重新托生到一個好人家去,往後也莫要再遇見如她這樣的母親了……
她閉了閉眼,只將那藥一飲而盡。
姜荺娘回了寢屋去,實則到底該怎麼選擇,她已經做出來了。
她覺得自己待會兒必然會經歷一種畢生難忘的疼痛,只伏在了枕上靜靜地等待著藥效發作。
然而很快姜荺娘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因為她的腹中一點動靜都無,甚至她還犯起了困。
那種沉重的困意襲來時,姜荺娘的心下便驟然一沉。
也不知她昏昏沉沉多久,只是再次醒來的時候,姜荺娘覺得自己仿佛度過了一段極為漫長的時光。
而這時,天色是暗藍色的,偏偏天邊又泛出些許的白,像是泡在水中久了的死白皮膚色澤。
姜荺娘覺得有些冷,分不清楚這時夜幕還是黎明。
“你醒了?”
在她的床邊上一直坐著個人影,他不動時,便與床角的陰影融合在了一處,他伸出手時,才叫人看出個輪廓來。
一隻沒有絲毫熱度的手觸碰到了姜荺娘的臉側。
那種輕柔而冰冷的撫摸讓她忍不住汗毛倒數。
而陰影里的莊錦虞,聲音亦是叫人感到後背發涼。
“那藥……”她仿佛預料到了什麼,臉上同樣覆著一層陰影。
“我原以為你只是太過害羞,所以才一直止步不前,所以就一直想,如果我們之間有個孩子,你興許多少都能願意一些了,也省得總叫我等得那樣久。”
姜荺娘渾身僵硬著,手卻撫到了自己平坦的肚子上,那裡仍然是沒有任何的感覺。
“你騙我……”
莊錦虞冷笑著問她:“是誰騙誰?”
“是誰騙誰……”姜荺娘爬坐起來,想到他們上一次的談話,有些不可置信,“你竟拿這樣的事情來愚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