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荺娘垂眸打量她面黃肌瘦的樣子,便知道她後來的日子並不那麼好過。
“姑娘……”馮嬤嬤生怕姜荺娘沉不住氣,正想提醒她,卻見姜荺娘給了自己一個安撫的眼神。
姜荺娘轉身做到上首之位,自有丫鬟上來與她添茶。
她俯視跪在地上扮可憐的春黛,略笑了笑,與她道:“春姨娘莫要著急,我叫下人先收拾個房間出來先安置下你,然後你在與人一起去將父親接來可好?”
春黛見她這般爽快,還沒能回神。
姜荺娘便開口將人將她領下去了。
馮嬤嬤忙上前來,問:“姑娘要接納這婦人?”
姜荺娘道:“你之前在薛府對我這事情也是清楚的,我父親他……實在是辜負了我的母親。”
她說著話鋒一轉,又露出笑來:“可我身上到底流著他的血,我也是時候幫一幫我這父親了。”
馮嬤嬤見她似別有安排,這才沒再多問。
這廂不僅春黛沒想到一切這麼順利,就連姜承肄都沒能想到。
等他真被人接進王府里時,見姜荺娘穿著華錦紗羅,長裙曳地,大袖衣領均繡上金色暗紋,滿身上下都找尋不見從前半點影子。
就連當下,她見著他也沒有再似以往那般氣惱,反而眉宇間親和,自有一股大氣溫柔,叫他反而不敢相認。
“荺娘……你、你竟不記恨我這個父親……”
他忍住淚目,也因姜荺娘的大度對待,而感到一陣心酸。
也不知他們父女倆何至於到今日這地步。
姜荺娘道:“你終究是我父親,我又怎敢忤逆不孝,這一切都是女兒應該的,往後父親只管住下,衣食住用,自有女兒照應。”
姜承肄欣慰應下,姜荺娘讓他們先去安頓。
春黛卻遲疑得很,到了無人之處與姜承肄道:“老爺,咱們不是說好了只要一筆銀子就離開京城嗎?”
姜承肄嘆了口氣,道:“她到底是我親生女兒,打斷骨頭都還連著筋,怎麼可能願意看著我受苦,你不要多嘴,將阿檀照顧好就是了。”
春黛自然又噤聲了。
然而他們才在廂房歇下沒多久,姜荺娘便領著幾個下人親自過來。
“父親身份與那些尋常客人不一樣,叫你住客房裡實在是委屈你了,方才我詢問過管事,府中尚且還有一個院子空出,已經叫人收拾乾淨,這就叫你們搬進去,也不至於太過擁擠。”
姜承肄道:“何必如此鋪張……”
姜荺娘道:“怪女兒不孝,先前與父親置氣,叫父親在外頭受了那麼些苦,如今父親便不要再客氣了。”
有她這話丟在前面,姜承肄亦不好繼續說出什麼客套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