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无痕双眉一轩:“王爷。”
澹台仪隆冷笑道:“你肯承认就好,你本是朝廷命官,伪造死讯也就罢了,居然还改名换姓,作到将军之职。这,可是欺君之罪!”
原来哄骗不成又改做了威吓,难怪他有恃无恐,易无痕走出两步,在回廊的护栏上一坐,悠然道:“听王爷的口气是准备要参我一本了?”
澹台仪隆倒负双手,嘿嘿冷笑。
易无痕掸掸衣上的细褶,又道:“那么……王爷的奏本是准备递给谁呢?皇上?以王爷目空一切的脾气,却如此执著于我一个小小的武将,不惜陪酒聊天,甚至牺牲色相,请容微臣大胆猜测,王爷只怕已经见不到皇上了吧?那这本子又该递给谁呢?”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说来,一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澹台仪隆。
澹台仪隆忽然觉得害怕起来,那是一双鹰一般的眼睛,而自己似乎就是它要寻找的猎物,它正在敏锐而毫不容情的捕捉猎物崩溃时的表情!
背脊上冒出一阵冷汗,澹台仪隆发现他翻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过度低估了他的对手!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七年前一骗就成的傻小子,他已经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了!
见澹台仪隆不说话,易无痕悠悠然接了下去:“对了,现在是太子监国,王爷那一本看来是要投到太子那里去了,太子会有什么反应呢?”
如此用人之际,太子当然不会治易无痕的罪,他只会以此作为条件要挟,然后太子的阵营中又多了一员大将。这一点,澹台仪隆清楚,易无痕也很清楚,所以他在看澹台仪隆,眼中满是嘲弄。
无计可施,澹台仪隆突然跳起脚来:“你到底要怎样?怎样才肯为我所用?”
“我不想怎样,也不想为你所用。除非……”
澹台仪隆眼睛一亮:“除非什么?”
“除非……”易无痕站起身,来到澹台仪隆跟前。
过进的距离和两人身高的反差让澹台仪隆感到莫名的压迫,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易无痕见状一笑,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脸孔贴脸孔,在他耳边低声道:“除非……你也被我压一次。”
“你说什么?”澹台仪隆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是王爷,尊贵的王爷,怎能如此受人屈辱?他周景轩是个什么东西!
绝美的面容乍青又白,反手一掌狠狠地掴上对方的脸,怒道:“你休想!”怒气冲冲的转身,拔腿就走。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这个无赖!死也不要!
斜倚在栏杆上,望着那怒气冲天的背影渐行渐远,易无痕轻轻抚摸自己微痛的脸颊,笑了。
受了这样的侮辱,傲慢如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那就好,终于可以清静几天。
一阵风吹来,穿过园中的树丛,那树叶便不停的作响,沙沙沙,沙沙沙,真是……吵死了。
第二十七章
“王爷,王爷!不好了!娴妃娘娘归天了!”
“什么!”从好眠中被叫起,正准备发脾气的澹台仪隆被这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吓得睡意全消,一下从床上窜起来,“你胡说什么?我母妃早间还好好的!”
“小的、小的没胡说,娘娘得的是暴病,半夜里就没了气儿……”
娴妃的尸体就停在她的寝宫里,衣束整整齐齐的,容色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澹台仪隆大叫:“你们胡说,我母妃明明还活着,还活着。”
人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低下头,娴妃的脸忽然变得漆黑如墨,血水顺着她的七窍流了出来。
有人拉开澹台仪隆,娴妃的尸体被迅速装入棺材,抬出去下葬。
澹台仪隆急了,拦在棺材前面:“不能下葬,不能下葬!你们看不出么?我母妃是中了毒,她是被人毒死的!”
“隆儿,不要闹了,早些让你母妃入土为安吧。”
父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已然苍老的脸上只有悲伤。他想申辩,可一转身,棺材就被抬远了,然后父皇也跟着去了。
他想去追,可两只脚如同被铁钉钉在地上,半分动弹不得,只能望着那渐渐远去的人影拼命大叫:“不要走,回来!我母妃是被害死的,要查出凶手为她报仇!”
“既然你已经开始怀疑,我们就容不得你了。”
不知何时,皇后和太子出现在他跟前,两人的脸都是阴恻恻的,带着残忍的冷笑。太子的手上拿着一根绳子,一套就套上了他的脖子:“你就跟你娘一起去吧!”
绳套蓦的收紧,澹台仪隆呼吸一阵困难,他挣扎着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
“王爷,醒醒,醒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