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梆子剛好敲響,他才漸漸回神,意識到這是一場夢,他又夢到了死去多年的兩個侄子,這次裡面竟然還多了個姜月。
聶除風抱著聶扶光泣血的場景一遍遍回放在聶照眼前,他垂眸,靜坐許久,直到發涼的身體溫度逐漸回升,才理了理頭髮衣擺,沉默地走下觀火樓,只是臉上十分不森然,說是如喪考妣也不為過。
天色幽微,街上已經陸陸續續有人走動,他們小聲交談著昨夜城中的火情,幾家零零碎碎賣早點的鋪子也開了門。
逐城這地方窮,鹽水泡點兒木頭都能當零嘴,早點自然精緻不到哪兒去,好點兒的是黃白面兩摻窩窩頭,差點兒的就是糠面窩窩,乾乾巴巴剌嗓子,吃下去都不易克化,倒是充飢。
聶照朝一家攤子伸出手,對方連忙恭敬地包了七八個糠面窩窩遞上去,忐忑道:「兩摻的窩窩還沒出鍋,您要不稍等會兒。」
「不必了。」聶照接過便走,白著一張臉,與平日浪蕩的模樣大相逕庭,原本凌厲的五官此刻不帶笑,讓人瞧著心更慌了。
攤主小聲詢問:「大人,昨夜火情是不是十分嚴重啊?」
「城東糧倉並無大礙。」
攤主這才鬆了口氣,只要城東糧倉無礙,他們這些東城的百姓便餓不著。
聶照抱著窩窩離開。
因昨夜夢到兩個侄子,現在想起姜月的時候,心裡就不自覺多了幾分寬宥和容忍。
他快步走回去,還未進家門,便聽見裡面有交談聲,對方十分投入,連聶照推門的聲音都沒有察覺。
「我看你小小年紀,跟著聶照那個不解風情的做什麼?不如跟著我,玉姐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好好把你當親妹妹疼,哦不,是親閨女,親閨女……」
那人瞧著二十多歲,身姿娉婷,一張口柔聲細語,婉轉動聽,端的是風情萬種,還帶了幾分誘拐,「你叫月娘是吧,瞧瞧你這雙水靈的大眼睛,若是好好養著,必然是個美人,聶三他可不會養孩子,你若跟著他,可有苦吃了。」
姜月沒別的什麼優點,最大的優點便是聽話,將聶照臨走時候的囑託記得牢牢的,抱著膝蓋,團成一團坐在梨樹下,頭埋在膝蓋上,一副你說你的,我不聽我的的模樣。
胡玉娘有點心焦,這孩子真是油鹽不進。
聶照順手摸了個糠面饃饃,砸在對方額頭上,胡玉娘「哎呦」一聲,捂住額頭,尖叫:「誰啊?哪個不長眼的敢打老娘!」
「小爺聶照,滾回你的城北去。」聶照的聲音一出,姜月一改方才的鵪鶉模樣,猛抬起頭,目光殷切追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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