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又重新數起頭頂的飛鳥:「一,二,三……」
「嘿,你還跟我比起來了?你跟我能一樣嗎?」他心如枯槁過一天算一天,能在逐城活到現在已是強求,她才多大?小小年紀就這麼混日子還得了?還是將她送去打算盤靠譜些,讀書他還得倒搭精力。
他這話姜月不知道怎麼辯駁,當即有些惶恐地站起來:「三,三哥是嫌棄,嫌棄我什麼都,都不做嗎?我,我這就去,去打掃房間。」是她太懶惰了,整日坐著,要是三哥因此厭棄她,將她趕出去可就不好了。
「省省吧你,天天擦,那麼點兒破地方你一天要擦八百遍,灶台都教你擦得反光了,」聶照打斷她要起身的動作,輕咳兩聲,抱起肩,「可別說我對你不好啊,我呢,善心大發,準備將你送去於記糧行當帳房學徒,怎麼樣?到時候你就能自己賺錢了,還能學點有用的東西。」
他雖未明說,表情卻帶了三分不易察覺的驕傲,眼神往姜月臉上瞟,渾身上下都寫著我難得對你這麼好,快感恩戴德稱讚我幾句讓我舒舒心。
姜月大驚,沒想到他是在計量這件事,下意識脫口而出:「女郎怎麼能拋頭露面?」她話一出,才反應過來,連忙捂住嘴,果不其然見聶照臉色黑了,急急改口,「我,我做不來。」
聶照狠狠瞥她一眼:「如何做不來?你是沒手還是沒有腦子?旁人都做得來的事,怎麼偏你是女郎就做不來了?拋頭露面?你就甘心做個藏在家中憑著別人心情過日子的木偶?不想自己賺些錢,這幾日你可是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姜月急得紅了臉,聶照還在咄咄相逼,「哪日我若不幸命喪黃泉,你以為逐城會有誰好心再給你一口飯吃?」
「你,你怎麼會死呢?」姜月啞然。
聶照對她抓不住重點十分惱火,此事難道重點在他會不會死上嗎?
「對,我會死,也許死在明天,明年,後天,後年,我左不過要死近幾年,這人世間的一切早就令我厭煩至極。」他說完後,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沒想到會把心裡話說出來。
他說了這番話,自覺示弱,又不好再跟她吵什麼,轉了身,再次背對她了。
總歸他若是死了,餓死的是姜月,不是他,他到時早就高高興興和家人在地府中團聚。他的親人都死絕了,仇人也死絕了,了無牽掛,這日子不就這麼過嗎,看他什麼時候過夠了,思念難敵,脖子一抹就解脫了。
姜月聽到他說不想活了,心裡先是一片茫然,她想不通三哥明明整日看著笑嘻嘻,十分灑脫的人,怎麼會有這種心思,隨即想到他住在破房子裡不多加修繕,不攢錢,在樹上一躺就是一天,這可不就是活一天算一天的活法兒嗎?
她急得淚眼汪汪抱住樹,想往上爬,但爬不上去,只能大喊;「我去!三哥你別死!」
「愛去不去,你不是說自己做不來嗎?現下又做得來了?」聶照還是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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