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神之際,只聽身後一聲鏗鏘銳鳴,姜月回身,領頭的人早已疾馳而來,斬殺了她身後的一個勒然人。
「小心一些,」對方嗓音輕輕柔柔的,好像和煦的春風,「女孩怎麼能出現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姜月聽到他的聲音,不由得心生好感,見他眉眼帶笑,眉心一點嫣紅,慈悲又寧靜,更加升起了親近之意,沖他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猜測他應當就是聶照提過的公子引,果然如傳聞中的那樣風度翩翩溫文爾雅,令人嚮往。
有了蒼南人的加入,逐城這邊便如摧枯拉朽般,不多片刻,就將勒然人殺的殺擒的擒。
姜月連忙扔下長戈跑去把般若放下來,她等不到人來,自己抱著他跑回城中,他的身體輕得有些不正常,簡直不像一具有血有肉的身體。
姜月抱住他的時候,他渾身上下都在滴血,黏糊糊地沾了她一身。
可般若人是清醒的,怎麼也昏不過去,他的手臂從袖口滑落,姜月才發現,上面的肉竟然都沒了,只有一層薄薄的筋膜貼著骨頭。
姜月瞥見,渾身汗毛倒立,驚恐地大喊:「醫官!醫官!!快來救人啊!」
醫官急忙進來,掀開般若的衣裳一看,嚇得倒吸涼氣,後退幾步搖頭:「凌遲之刑,不行了不行了,身上都沒剩什麼肉了,有什麼話儘快說吧。」
他不顧姜月的挽留,擺手出去。
姜月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把般若的被掀開的衣裳給他蓋好,裹緊,以期這樣能止血。
凌遲之刑,是一刀一刀用鋒利的刃沾酒割肉,因為事先灌了藥,所以行刑之中,受刑者只能清醒看著自己的肉被切掉,最優秀的劊子手能保證三萬刀後人人依舊活著,三天後才能生生疼死。
「嚇到你了,別看了,」般若躺在床上,氣若遊絲道,他試圖抬起手,想摸摸姜月的頭髮,卻因為失去肌肉,已經無法支配自己的身體了,他說:「蕭律齊在商議退兵,我知道今年殺他,來年他必為禍患,所以我殺了他。
我去之前,便割開腿肉,將毒藥藏在肉里,用針線縫合了傷口,傷口癒合後藥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帶進去了。」
姜月根本不敢碰他,他的身體直剩下一層薄薄的筋膜和血管,筋膜下就是心臟,它跳動的聲音那麼劇烈,劇烈得像澎湃的江潮,也像飛蛾撲火後點燃的一瞬花火。
她無法想像般若會這樣就死了:「我去給你找藥,找止痛藥。」
般若嘆氣,挽留她:「沒有用的,姜月,你陪我說說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