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著,也都收起了悲傷,將帶來的祭品一一放在墳前,一個接一個祭拜後離去。
從飛流坡上,正正好好能一覽撫西城,沈憐青注視著撫西六城,撫西六城的百姓也望著飛流坡注視著他。
姜月回到營中,便陷入忙碌,她儘量讓自己忙起來,一刻不停,就沒有心思回憶那天夜裡的離別,她應當為沈憐青高興的,但也免不了惆悵,或許時間才是最好的傷藥。
……
聶照一去已經有七天,勒然果然如他所料,群龍無首,他在勒然撤軍之前趕到,公子引與他匯合,兩方對勒然駐軍利用地形夾擊,幾乎將敵人全軍覆沒,大傷勒然元氣。
士氣高昂局勢有利,此刻偃旗息鼓倒是可惜,他們打算一舉攻入勒然,挫挫對方的威風。
白日才收收繳完物資,難得擠出空閒,他們安營紮寨,在地面堆了篝火,晾衣裳烤食物。
周圍熙熙攘攘走來走去的皆是疲憊但興奮的將士們,他們分著酒水和糧食。
「你的。」聶照被人從身後碰了碰,他回身,見是公子引,他遞了一個烤饅頭和裝好的水袋給他。
行軍打仗沒有不狼狽的,二人往日再俊俏,如今都是蓬頭垢面,臉上沾著血也沾著灰,身上更不必說了,就近沒有水源,就連飲用水都是去遠處打來的,洗手都成為一件困難事。
聶照接過饅頭謝他,叼在嘴裡,他嘴唇乾裂,一張便滲血,引得他嘶了一聲,卻不甚在意。
他撕下一塊貼身的衣料沾了點水擦乾淨掌心,剩下的沒捨得喝,貼身收起來,然後湊近火堆,擰眉對著火光在紙上寫字。
「子元還真是有個性,一日水米未進,乾渴到到如此地步了,還要先擦乾淨手寫信,」公子引笑笑,喝了一口水,「這樣重視,怕唐突人家,難不成是寫給愛人的?」
聶照握著筆的手猛一頓,片刻才復動起來,不承認也不否認。
待寫好了,才又貼著火光檢查一番,將貼著身子收的一朵鵝黃色乾花夾進信中,交給小瓦送回去。
西北少有這樣嬌嫩的花朵,他見到了,就要寄給姜月。
他取下叼著的饅頭,語焉不詳:「是最重要的人。」相處了幾天,聶照倒也摸出公子引的脾性了,大抵用佛口蛇心來形容最是恰當。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凡事都有自己的思量,不過在大局上還是明辨是非的,對下從不吝嗇,也不疾言厲色,反而關切有加。
還是不可深交,當然聶照承認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公子引淡笑著,輕輕抿唇,笑意卻不達眼底,語氣帶了三分真誠:「真羨慕子元,最重要的人能常伴身側。」
「我還羨慕阿引,無牽無掛逍遙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