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手上撥算盤的動作不停,眼皮也沒抬一下:「眼下也就你和阿葵還想著咱們是來府上做男寵的,還是儘早收了心思吧,安安生生做個管事日子也安穩。妻主今後也不興叫了,那位面兒上大度,心裡可是個善妒的主兒,他既有多年相伴的情分,又有拿捏人的手段,如今將人霸占得死死的,再起心思仔細你的皮子。」
阿梅撅了嘴,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著手裡的繡線:「我自然知道,你沒瞧著今天他見赫連公子和家主說話時候,他那張臉,家主這不又去哄他了,他倒是會以退為進。
先是把咱倆留下,今日把房契地契都轉過去了,今後叫府里認得家主才是真正的當家人,委曲求全著呢,他如今啊在家主心裡指不定怎麼寶貝呢。
以前我只見過我爹的大夫人有這樣高明的手段,不想他一個男人家裡家外都拿捏的是一把好手。」
「今日說過了,此後再也不要提,本本分分管好咱們的事就是了。」
「我當然省得,你放心。」
二人嘀咕一陣子,話就擱在腦後了。
府上下人都隱隱知道主家好事將近,卻還是被這「好事」嚇得一激靈,主君和主君的妹妹成親?天吶,這,這簡直罔顧人倫!
他們心裡有兩個字呼之欲出,卻不敢說出口,只能驚恐地憋在心裡,想著這些權貴確實玩得花,怎麼能做出和妹妹成親的事情呢?
得到知情人士的解釋後,他們心裡的感覺更複雜了,就算不是親妹妹,那這放在古今縱覽還是相當令人震驚的。
不過迫於聶照的威勢,他們不敢議論,默默改口,原本稱呼姜月為娘子現今改口為家主,聶照還是依舊稱呼主君。
但就算他們不說,聶照還是能察覺到周圍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不可言說,尤其是他將婚帖親自送給親朋好友的時候。
聶照第一次發現,所有人竟然都會用眼睛說話,他們的嘴是不動的,單只盯著他,他都能一字不差地猜到他們心裡在想什麼。
像他這樣沒臉沒皮的人,都被眼神看得不大自在,和前幾個人原原本本講了事情經過後,得到他們依舊「哦,還是好離奇」的眼神之後,他乾脆閉嘴了,講也懶得講,對他就是人品低劣勾引妹妹了,怎樣?
其實聶照仔細一想,事情原本是極簡單的,但凡姜月第一天來逐城的時候,他當個啞巴閉上嘴,她說什麼是什麼,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是他自己硬生生把順理成章的關係變成了世人眼中的驚世駭俗。
但凡時間能倒流,他都得回去扇自己一巴掌。
不過阿泗見到請帖的時候,倒是和大家不同,以一種順理成章合該如此的態度把請帖揣進了懷裡,聶照欣慰不過片刻,阿泗便說:「哦,癩蛤蟆終於吃上天鵝肉了,恭喜恭喜。」
聶照:……
他就知道這張狗嘴裡吐不出什麼象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