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掂量了兩下把人放下,一驚,摸摸她的臉,喃喃說:「似乎不是沉了,是高了。腿疼不疼?」
聶照自顧自說了幾句話,姜月就泄了氣,把他推開:「不疼,高了半寸也叫你看出來了。不過你實在不該跟阿葵說那種話,他可當真了,以後讓我怎麼出門?你自己說這些話的難道一點都不害臊?」
哦,他應當不知道害臊為何物,姜月偏過頭,意外看見桌面上擺著的香爐。
那個香爐她原本在逐城時候買的,簡陋的與都督府有些格格不入,但當時花了自己將近一半的零錢,所以多次搬家一直沒捨得丟下。
它的作用非常極其的有限,不過是聶照不在家,姜月想念他的時候,在香爐里插上三炷香碎碎念,緩解思念。姜月多次覺得這東西買得雞肋,她在地上插三根香念叨也有一樣的作用。
但她離家前空空如也的香爐此刻滿滿當當,裡面有許多燒盡了的香灰,還有三柱燒了一半,煙火裊裊的新香。
此刻白煙一絲一縷,輕如細紗,勾著她的心回他身邊。
「那我下次想說的時候忍一忍,」聶照見她發呆,又碰碰她的臉頰,「這些天在外沒遇到什麼事吧?一切順利?」
姜月回神,支吾了幾句,才理清思路,把在吐羅見到菱娘的事情同他說了。
「菱娘是那些鐵器鋪的常客,我想我去過的事情她早晚會知道。但我們並無破局的法,猜不透廣平公主到底想做什麼,撫西雖然清理了幾波,但保不齊還有她的探子,就算暗暗打探也不一定會得到什麼可靠消息,所以想不如就此作為破局筏子,打亂她的方寸,看她怎麼做。」
聶照點頭:「如此是個法子,現今撫西有了商路為依仗,並非勢單力薄,她就算有什麼陰謀,也不好與我們撕破臉。
她若真如曾經所說的,只是想扶持各路豪傑,那菱娘鍛造的這批武器,我們已經知道了,廣平公主就不得不慷慨解囊一番了。」
只是一個人慷慨完美的太過無欲無求,未免過於虛假,廣平公主對他們二人來說,就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藥,總令人提心弔膽。
這邊話音未落,小瓦帶著李護匆匆跑進來傳消息道:「主君,家主,不好了,李娘子帶人前去剿匪,如今被賊人擄走了!」
姜月一驚:「哪裡的賊人?」
「就是啞巴谷的,那些賊人自從九月初劫了最後一批貨後就再也沒冒頭,李娘子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聽說那些賊人今日會出現,所以喬裝引蛇出洞,沒想到把自己搭進去了。」
姜月急了,她原以為這麼多天賊人早就被剿滅,誰知道他們竟然沒冒頭?還把李寶音搭進去了,寶音一腔熱血上頭,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就怕她性格剛烈,進了賊窩事小,激怒賊人丟了性命事大。
聶照眉頭緊鎖,握住她的手腕讓她稍安勿躁,待她深吸了兩口氣平靜許多,才道:「這些天我也派人在附近探查過,他們安分的很,所以並未發現蹤跡,一來他們從不傷人,二來唯恐打草驚蛇,所以暫且擱置。此事既然是你之前包攬下的,現今又出了這樣的事,這次救人依舊由你負責,行動要慎之又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