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廣平奉為攝政公主,屆時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天下百姓注視,要在背後動作就變得困難,他們此計變被動為主動。
說實在的,以撫西如今積貧積弱的事態,要不是廣平先動手攪局,他們還要縮個好些年才敢輕易動彈。
現在各路諸侯為求自保,面對公孫既明這個戰神自然紛紛示弱,學著聶照表示已經招安,真叫他朝拜,他又頭疼腦熱,跟打發叫花子似的上供點東西,問就是沒錢,窮,都花在百姓身上了。
而公孫既明想要匡扶社稷剷除奸佞,秉持擒賊先擒王的理念,會對蒼南進攻。
每到春夏雨季,蒼南暴雨連綿,托黃賢那群貪官的福,大壩至今沒修好,第五扶引既要打仗又要賑災,左支右絀得想進宮點黃賢的天燈,所以先炸聯通到外部的棧道,斷了他們進山的路,才保得住蒼南。
因此取撫西而攻蒼南,聶照這裡就是必經之路,公孫既明不了解聶照,聶照卻十足了解他,料定他會棄車保帥,他自己就是那個車。他們逼得公孫既明犯忤逆之罪,一個忠臣生生成了佞臣,逼得斷開朝廷與大軍的糧草補給。
朝廷要是給補給,那所有說過臣服的諸侯可就不再病著了,當場就能彈起來大哭我心如日月,奈何朝廷視我為糞土,為求自保,我不得不反,場面壓都壓不住,能直取京都。
能以眾擊寡者,則吾之所與戰者,約矣。
但凡廣平還想要這個大雍,或是沒打算讓這個王朝死在她手裡,就絕不敢給公孫既明糧草。
以大軍如今糧草輜重,不破撫西便只有一死,絕無退路。公孫既明明知死局,仍以身為棋入局。
因為他的身體經不起耗了,他一死大雍後面並無忠臣良將,必將亡國,因此他破釜沉舟,以國運問天,天接連答否,仍戰。
天下了些小雨,第一日倒也並未打起來,只是互探虛實,公孫既明派了幾個小叫陣,聶照也點了幾個年輕的迎戰,到傍晚雨淅淅瀝瀝下來就都鳴金收兵了,各自安營紮寨。
阿泗還覺得驚奇呢,怎麼一見公孫既明,聶照這嘴賤地毛病就徹底好了,倒是多了幾分恭敬,夜間有雨不宜在外用餐,他壓下一肚子的話,從伙房挑揀了些食物給聶照送去,只是進去沒見他影子,守營帳的門侯說主君不在,明早上才回來。
「哦。」阿泗點點頭,怕東西浪費,將它們都分了下去。
夜中急雨,寒光鐵衣,一路冷津津地反著光,他進來時解下甲冑,隔著地毯都發出悶響。
姜月聽到聲響,擱了筆,起身過去,見聶照身上半干半濕的,急忙拿了軟布過去問:「怎麼突然回來了?」
聶照進門不順地踢了腳放著細口汝窯瓶的架子,見瓶子真要掉下來了,抬手扶了下,說:「心裡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