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笑眯眯捧著白綾上前:「是呢,陛下成仙了,我們來為陛下加冕。」
皇帝拍手笑著,太監宮女一齊圍上去,展開白綾,系在他的脖子上,皇帝覺不出疼痛,只覺得身體愈發輕快,像要飄起來。
所有人都在混亂和絕望中渴求一線生機,他們知道生機如此渺茫,心中卻依舊存有希冀,只是壓抑也在當中蔓延,激發了人的罪惡和瘋狂。
除了王軍與貧民的對峙,貴族與貧民的對峙,還有盜匪的橫行,他們殺人奪寶,想在最後的時間尋肆意的瘋狂。
第五扶昌捧著玉璽,坐在女牆最顯眼的那處牆頭時,所有人都驚了。
諸侯指著他問:「這個人是誰?」
他們眯起眼睛,試圖打量,覺得這個面容既熟悉又陌生,一時間想不起是誰。
第五扶昌和李寶音說:「你進城吧,找個安全的地方,別跟著我了,這裡很危險。」其實他也不知道,會不會自己說這話,對方就一箭射了過來,這些浸淫在鮮血里瘋子,欲望早已支配了一切。
他本就是個要死的人,李寶音還那麼年輕,她健健康康的,要好好活下去。
李寶音不願意,她站在第五扶昌身邊:「我送你來,就沒打算扔下你一個人。」
她一直懦弱著,心安理得站在後面由人保護著。
大家都知道,她曾經被霍明愛俘虜過,被陳落騙過,所以對她的退縮在後永懷包容,她也藉此真的一直站在後面,可人的停止不動就是後退。
她在安穩的盛世可以選擇這樣的怡然自得,可在亂世,她的退縮只能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上前,一個個消失在自己眼前。
這次她不想眼睜睜送走第五扶昌,等著他的消息傳來了,或好或壞,她也要自己瞧瞧。
她不想十年前的自己在夢中問自己後不後悔。
第五扶昌扶著李寶音的肩膀站起身,冷風撫動他細軟的髮絲。
「我是第五扶昌,是舊朝的太子,新朝的皇帝,玉璽在我的手中。」
平原的風,把他虛弱的喊聲送得極遠,遠到叛軍和百姓都能聽見。
他們怔怔的,不約而同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牆頭上的人。
這一句話,已經耗盡第五扶昌所有的力氣,他失去力氣,倚在李寶音身上。
「你說,我幫你傳話。」李寶音說,第五扶昌只能點頭。
「我以太子的身份,命城中禁軍停下對百姓的屠戮。」
「我會傳位給城下的英豪,但請放過城內百姓。」
李寶音的聲音中氣十足,遠比第五扶昌更有穿透力,這次清清楚楚傳入附近人的耳朵中。
按理說他的太子身份已經被廢黜,他無權命令禁軍,可禁軍眾人卻下意識聽他的吩咐,一個接著一個,把刀劍扔下,即便有人不願意,也會被同伴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