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勒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等到他回過神來,才發現紙張已經濕透了,他摸了摸信紙上被淚水浸濕的部分,然後又拿出一張乾淨的信紙,重新謄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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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TO 傑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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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傑勒米:
我想安慰你。畢竟哭鼻子的小鬼也有得到安慰的權利。
可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或許,你可以給我指引,告訴我應該做什麼才能夠有效地安慰到你。
但我可以肯定一點,難過並不能讓你長高,也不能讓你學會新的魔法,不過它可以阻止這些。
我沒有外婆。
應該說我從來沒見過我的外婆,我只聽說過她的故事,如果她能活到現在,我相信她一定會是一個好外婆。
我的父親在我小時候經常給我講她的故事。說她是一個機敏堅忍的女人,是一個不拘泥於小節,行軍布陣宛如天馬行空的將才,她打過許許多多的勝仗,是戰場上的常勝將軍,可惜我們家沒有人能繼承她的衣缽。就連我的父親,也沒從她那裡學到什麼精髓。
我的母親總說我是家族的罪人。因為我的出生帶走了他們的性命。
我可不這麼認為。如果他們是英雄,他們都像讚頌他們的人說得那麼好,那麼,我一個剛剛從母親肚子裡出來的嬰兒怎麼有本事奪走他們的性命?
你瞧,我現在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混蛋。
我母親是聖行教的信徒,你知道聖行教嗎?那是南邊的奧萊利瑟人創建的教派,他們侍奉著預言之神卡爾特羅,認為地上的生靈從出生起,就帶著命運加縛的原罪。玻利瓦爾大瘟疫那年出生的嬰兒,都被他們稱為瘟疫之子,瘟疫之子生來就背負著瘟疫殺人之罪,他們要終生要為此贖罪。
這套理論最大的功勞是限制了在玻利瓦爾大瘟疫那年出生的洛倫佐皇帝,給了想要謀奪他權力的人一個正義的藉口,好讓他們舉起戰旗,指向中央帝國。
我的母親就奉行聖行教那一套原罪理論,認為我生來帶罪。
當然,聖行教的教義也不是全無優點,聖行教高層也有實幹家,他們創立了新的醫療體系,推廣教義的同時給了底層人民學習文字的機會,同時統一了聖行教教區內部的語言,剔除了不少殘暴血腥過頭的陋習。他們也沒有像別的教派那樣,把他們認定的災厄之子直接處死——如果他們這麼做了,在發展階段,大概就會被那些大人物們找機會剿滅。他們還有「神所賜予的休息日」這種說法,給了貴族享樂的藉口,也給了平民休息的假期。
但是,信了他們的人中有誰是全善的嗎?沒有。
這裡面要仔細分析的話,那東西可就太多了。如果你對這個感興趣,你可以去翻翻看一些雜書,例如《預言的神恩:聖行教軼事》,作者科倫是聖行教的大主教「聖言」的查拉斯的筆名,裡面很多事件都經過美化包裝,但也是實事,查拉斯本身就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你可以把他的書和玻利瓦爾官方出的《洛倫佐大帝》系列對照來看。
他們——聖行教的那批人是一群將惡行包裝成神恩的惡棍。
而我,我是一個混蛋,混蛋當然不可能真的相信惡棍的話。
所以,我要說,我的外婆活到現在,她肯定會是一個好外婆,但她絕不會是什麼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