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哽咽道:“大人明明这么多年与皇上同进同出,然而却还是如此瘦削,定然是太过劳累的缘故,小人,小人……”
焦适之叹了口气,把小德子从地上拉起来,“我知道了,你下去处理额头的伤势吧,这件事不要过问了。”
“可皇上让我在这里等您,我……”
焦适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所有在豹房伺候的人都被传唤过来了吧,皇上在这个时候令你在这里等我,本身就是把你摘出来了,不要多想,下去吧。”
他安抚完小德子,顺便把红枣也交托给他后,疾步往里面走去。虽然焦适之表现得很淡定,但是结合了侍卫与小德子的话后,焦适之深知皇上已然暴怒,就是不知道到了何种境地。
乌泱泱一大片人跪在地上,秋高气慡的天气丝毫不能为他们带来多少宽慰,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令人发寒,胆小的已经昏厥过去,又被立刻敲醒,平添伤痕。肃杀的气氛令人不敢有任何动作,虽然他们只是跪在屋外,然而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那一大滩血迹令他们完全不敢松懈。
刚刚已经活活打死了十几个人,他们亲眼见着他们如何哀嚎,如何惨叫,如何在棒棍下被碾压成泥,最后被拖走。
不知道下一个受罚的人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开始,寂静的场面几乎要令人窒息。
“哒—哒—”
一道急促不失平稳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冷凝的气氛,在拐角处有一人出现在他们眼中,面容清俊,脚蹬黑色官靴,身披飞鱼服,那是焦大人。
焦适之的出现似乎令人看到了希望,跪着的人群中又有些骚动起来,屋内却骤然传来声响,乐明从屋内出来念道,“萧三,陈大虎,杖杀。”虽然下达命令的人是他,然而他的声音犹带颤抖,完全没有发号施令的感觉。
被念到名字的人从喉间发出绝望的嘶鸣,其中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从行刑的人手中挣脱,滚倒在焦适之脚下。他的眼中猛然迸发出希望,趴在焦适之身前求情,“还请大人开恩,求大人救救小人,求大人救小人一命啊——”
随着他的话语,跪倒的人群隐约传来声响,仿佛也全都看到了希望。焦适之的视线扫了一圈,又落在跪在脚边的人身上,淡声说道:“皇上不是妄为之人,既然此乃皇上政令,当不得有任何违背。”
“行刑。”
焦适之入了屋内时,却发现朱厚照正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随身伺候着他的几个内侍都在,而乐明随着他身后进来,跪下行礼后,又默默地退到一边。
焦适之在看到正德帝脸色的那一刹,便觉察到那危险边缘的情绪。此时的皇上正一脸平静,甚至还在品茗,端得是悠闲自在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内心汹涌的暴虐。
朱厚照的性格其实很不好,这一点焦适之虽然很少在日常中体会到。却时常在后世评价中看到了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模样,虽然与现在大相径庭,然而焦适之深知,皇上的确有着潜藏的一面,只是平时他控制得很好,甚少暴露出来。但焦适之不认为他本性黑暗,只是源于他乃性情中人的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