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搬进赵俊家以后,礼拜三晚上的课几乎从来没上过。一来是逃的人不少,不差我一个;二来,那位专业课老师我认识,其实也不能说认识,只不过是打过一个照面而已,但是打照面的地方很特殊,是在一家gay吧里。‘熟人’,我有持无恐。
今天晚上,因为是最后一堂专业课,我不得不跟同学一起迈入了阶梯教室。
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什么时候的课都能缺,就最后一堂一定不能,因为它是直接与期末考试挂钩的,要么画题,要么总结重点,往往一学期的课只有这一堂最‘实在’!
这也是我第一次与传说中的院里最帅的老师,在课堂上,正式见面。很好奇当他看见我时是什么表情,不认识?还是,惊慌?
可惜的是我似乎低估了这位在学校里声名远播,并且拥有一位美丽娇妻的副教授。当他的眼光对上我时,仅仅只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后是他一贯的平静无波,沉稳内炼。四十多岁的男人却拥有三十岁左右的风貌,一米九挺拔的身材毫无变形,只是鬓发间几根白发泄露了他的沧桑。
有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位衣冠楚楚的博学大儒会在gay吧里寻找one nignt stand的伴侣呢?
人,都有自己的一个故事。
下了课,我刚收拾好书包,石伟就跑了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有点事跟你说。”
“怎么了?”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来,边走边说吧。今晚你住宿舍吗?”
“住。”今晚赵俊有事要办,我估计他们办完了还得出去high一个晚上,所以我就没有必要回去‘独守空闺’了。
“你跟‘中鼎’的老总认识吗?”石伟走在我身边,问话时有点小心翼翼。
“中鼎?”我懵了,不是那个每年至少接受我们系七八个毕业生的大型国营企业吗?薪水不高,但是解决户口问题,一向受到系里不少外地学生的青睐。
“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个老头。”听说中鼎那个‘老’总跟我们院长是十几年的革命友谊了。
“不是那个老头了!”石伟摆了摆手,“中鼎跟德国的一家公司合并了,内部大换血,现在的总经理是一个三十岁的北京人,叫张宏。”
“哦。”我点了点头,可这关我什么事?还没等我问,石伟就开始继续解说了。
“院里一直想让中鼎的老总来学校做一次演讲,关于毕业求职的,也好为明年把我们的同学送过去做准备。可中鼎那边一直推说没时间,昨天那个老总被学生会的那帮人拦到了。他倒是很客气,只是一直在敷衍,直到最后提到了你的名字,说让你有空去他那儿玩。”石伟瞄了瞄我,十分怀疑我刚才说‘不认识’是在诓他。
也对啊,人家一个老总都这么热情地邀请你去他们公司‘玩’了,能是普通的交情吗?
但是,我的的确确不认识他啊!
“我真不认识他!”有点好笑这种情况,不是那人有病就是学生会那帮人耳背,听错了。
果然,石伟的想法和我一样,“那也不能学生会四五个人全听错了吧?”他瞪着我,认定了我对他‘不诚实’。
“嘿!得了,说吧,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石伟是社团协会的主席,虽然不是学生会的,但在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眼中是一个样儿。
“李天,你别误会了。”石伟有点着急地看着我,“其实这事儿……”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这事儿……,他们的确是想让我来当说客,但是你也知道我跟学生会还有团总支那帮人没什么好交情。”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声音中夹带着一丝愤怒。我这才想起来,石伟入党的事还被他们拖着。其实石伟这人不坏,但是他处处喜欢表现自己,是一个习惯凭实力说话的人。办事不圆滑,一板一眼,从大一开始就惹怒了不少人。但他的确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正直得让人看着碍眼。只可惜,这个世界,刚则易折啊!
不平又能怎样?
“没有,我又没怪你。”好笑地看着他把什么事都摆在脸上,“不过你今天跟我说这个干吗吧?”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而已,万一院里的人找上你,心里好有个底。”石伟说着,一脸关怀地看着我。处久了,我才发现,说实话,石伟这人挺真的。
“行,我知道了,谢谢。”我笑着拍上他的肩。走了几步,把这事在心里转了一遍,突然用力揽住他,“你小子老实说,院里是不是想让我去找那老总套交情?”
“对,学生会和团总支几个带头的都想你去。”
“那你呢?你也算那帮官迷里的举足轻重的人物吧。”说起来,有个当‘官’的朋友挺好的,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石伟都会向我们报告。
“我嘛,随你便。”石伟耸了耸肩。
是吗?看他无所谓的态度,我心里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快到宿舍时,我告诉他,“你把那老总的电话给我,我帮你们约他。”
石伟震惊地看着我,“干嘛那么便宜那帮团总支的?”
“行了,这事受益的又不仅仅是他们。”如果能让石伟做这次‘讲座’的计划负责人,我想他入党的事应该就十拿九稳了。
在走廊上,我给赵俊打了个电话,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张宏认识的不是我,而是赵俊。他告诉我这事儿包在他身上,明天给我电话。
我心里踏实地去石伟宿舍,告诉他这事儿没问题,他也放心地笑了笑。
不过,直到躺在床上,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张宏怎么知道我的?赵俊又是怎么介绍我的?朋友?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