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個粗心的人,相反,施怡然敏感的很,她總覺得,林深不喜歡她說謝謝之類的詞。既然如此,她就不說。
她莫名地相信著,林深會知道她是感謝她的。
扶著人往水房走去,林深還有一些奇怪,為什麼施怡然沒有拿著她的刷牙杯過去。不過到了水房之後,她倒是明白了,水池緊挨著牆的那條邊上,孤零零地擱著一個杯子,裡面有一管牙膏,還有一個牙刷。
她們進水房之前,另外那三個人就已經洗漱好,回病房去了。
這樣倒也好,清淨。
還沒等施怡然摸索著去拿,林深直接把那個杯子給她拿了過來,她隨口問道:「你們做醫生的,都會把洗漱用具擱在醫院嗎?」
有的時候,工作忙了,晚上回不了家的時候,說不定還可以刷個牙洗把臉清醒一下。
「有的人會帶過來,」施怡然拿著刷牙杯,「但是這個,應該是病人或者家屬留在病房裡面的,還沒拆過的備用牙刷。」
當初,她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看不見了。
本身就是學醫的,她很快就明白了,是被踹倒的時候,撞了頭,怕是有淤血壓迫了視神經。當時,恐慌,害怕,卻也只能在無盡的黑暗中無能為力。
前幾天的時候,她都一個人縮在那個角落裡面,根本想不到刷牙洗臉的事情。
可是,習慣終究壓過了心中的恐懼,她的潔癖終於還是讓她無法繼續下去了。等她摸索著,摸到了陳昊之前遞給她的牙刷牙膏,這才開始去水房洗漱。
一開始還有人會扶她過去,後來,所有人都被無盡的絕望逼的沉默下來。沒有人說話,她偶爾也只能聽到冉玥和趙常曦在一起小聲的說些什麼。
直到今天。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察覺到旁邊的人已經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看了半天。
林深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她就覺得施怡然臉上的表情有些傷感。她看了看施怡然手中的牙刷,想了想,伸手拿了過來。
突如其來的動作把施怡然嚇了一跳,差點沒拿穩刷牙杯。她一臉疑惑,看向自己的右手邊。
「牙刷已經用了兩個月了吧,你等我一下。」
林深說完,也不待施怡然什麼反應,把牙刷又塞進了施怡然的手裡,抬腳就走出了水房。
她的腳步聲遠去之後,施怡然只聽到一聲關門聲,之後就剩下滴答滴答的聲音。那個沒有擰緊的水龍頭,到現在還在漏水吶。
施怡然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她在心中嘲笑了自己一下,人就是矯情,剛剛感受到一點點溫暖,就受不了一秒鐘的冷清。
害怕?卻是不怕的,她一個人摸索著往水房走了這麼多次了,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她的眼前不過是一片黑暗而已。
一直到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施怡然才隱了臉上的落寞,只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林深過來。
「吶,換個牙刷吧,新的,沒拆封的。」林深走進水房之後,從施怡然的手中拿過那個刷牙杯來,把一個東西塞進了她的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