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這些,就像是在重複和林深的對話似的,可是孟書容聽了之後,卻猜到了下文。和她心裡想的一樣,安陸開始擔心了。
在很多事情沒有發生之前,誰都可以樂觀地去想像未來的生活。可是當親眼見到一些事情之後,自以為堅定不移的心,卻動搖了。
果不其然,安陸好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準備似的,終於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書容姐姐,是不是,是不是去了基地城,活下去就沒有那麼難了?」
不需要上山下水,不需要想著怎麼才能吃飽,怎樣才能穿暖,只需要做一個小人物,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在那裡,生病了也不用害怕,因為有先進的醫療設備和專業的醫生。然而,在外面漂泊的話,嚴寒酷暑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可是如果遇見了許嘉雨這種情況,誰又能堅持下去。
到時候,已經不再是自己想不想堅持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堅持了。
安陸一開始覺得,自己能像林深她們一樣,隨遇而安,還想著,只要跟著孟書容,在哪裡她都無所謂。可是,再遇見這麼多人,再發生這些事之後,她還是怕了。
原來她根本不想自己想像的那樣勇敢無畏,她怕受傷,她也怕死,她怕陷入那種無望的境地。
如今,孟書容難得主動問她什麼,她卻說出來這樣的話,一定會讓對方失望吧。
想著想著,安陸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她不想看到孟書容一向沒有波瀾的眸子中,因為她而漫上失望。說好的自己要做她的開心果,現在,怕是背道而馳了。
不過,她低著頭看不見的孟書容,只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像是摸著鄰家小妹妹似的,開口道:「應該是吧,不過我也沒有去過那裡,不能確定。」
安陸在孟書容開口時就有些發愣,這聲音聽起來和平時的書容姐姐並沒有什麼區別。她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孟書容說道:「我,我也不確定。我就是有些害怕,不去基地城,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我們應付不過來怎麼辦……就像嘉雨那樣……」
許嘉雨算是情況特殊,畢竟如果營地里只剩下安陸她們四個人,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但是如果有一天,有人得了什麼絕症,無論那個人是不是她,她覺得自己會受不了到崩潰。
她好像直接放棄了到時候再去基地城的選擇,總想著一勞永逸,不能到了事情發生之後再去補救。
「嗯,那小陸是想之後跟著楊隊長一起走嗎?」孟書容的語氣中沒有半點不樂意,像是安陸去哪裡,她都會跟著去哪裡一樣。
但是安陸卻搖了搖頭,坦誠道:「我是很害怕啦,也想過去基地城。但是,但是去了之後,如果書容姐姐因為身上的基因被抓到訓練營去,那我不得後悔死了。」
她越說越小聲,還不忘抬頭瞄一眼孟書容。
可是一向敏感的孟書容,卻忽視了安陸的眼神,愣在了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