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言大怒,圓圓的眸狠狠瞪向男人。
“嗯,進步了點。”
悠言黑線,倒。
半晌,不見他動筆。
疑惑。
顧夜白道:放鬆點,做你平常認為最放鬆的姿勢就可以。
悠言吐吐舌,皺皺鼻翼,搗蛋的心思又起。
“最放鬆嗎?這可是你說的。”
嬌小的身/子往後一仰,倚到石上,閉上眼睛。唇邊抿起抹淺淺的笑,
“睡著了就最輕鬆了。”
開始裝屍體。
奇怪。
好一會,也沒聽見他的聲音,沁涼又微暖的空氣中傳來的,是若有若無的沙沙的聲音。
他開始了麼。
突然,聲息,不聞。
他生氣了?!
眼睛一睜。
眸光,卻突地和他的相碰。
他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柔和而專注,那薄薄的溫潤,仿佛一泓秋水細漩,把她慢慢吸了下去。
他的手真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炭筆輕輕移動,是在紙上勾勒著她的輪廓麼。
悠言不自覺咽了口唾沫,心跳,有點急遽。
有點,亂了。
第九話煩躁
悠言急忙閉上眼睛,突然不敢再去看。
時間,慢慢過去。
陽光,漸暖,慵懶的打在她臉上。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就在要睡魘要把她吞沒得時候,她只覺臉上微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上面划過,觸感冰涼又有點粗糲。
緩緩睜開眼來,入目的是顧夜白的俊臉,他就在她咫尺之處,而在她臉上流連的卻是他修長潔白的手指。
四眸相接她不由得慌張起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這是做什麼?!
哪壺不開提哪壺,哪裡不亂動哪裡。
忙不迭要放開。
顧夜白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臉一紅,怔怔看著他。他也明顯一怔,五指慢慢鬆開了她。
“你的頭髮把眼睛蓋住了。”他站起來,冷硬的道。
“哦。”悠言低頭,小聲應了。
他已走開,去收拾畫具。
“畫完了嗎?我看看。”想了想,找了點話,把適才的尷尬打散。
她委實也想看他的畫,很想看,他畫筆下的她。
“只畫了一組,到時再看吧。上課的時間到了。”
悠言晃晃腦袋,道,喔。心裡一陣失望。
她的模樣映入眼中,顧夜白唇上一揚。
“或者說,你想蹺課?”
“當然不行!”她衝口而出。
“你可不像這麼愛上課的人。”他微微睨了她一下。
“可我這月都被記三次了——”
有人再次自曝其短。
“果然如此。”顧夜白閉了閉眼,冷哼道。
悠言羞憤,繼續謀殺地上的小糙,悻悻道;“就是說我還需要繼續當你的模特,對麼?”
“嗯。”
“為什麼選我?”瞟了他一眼。
“想。”
男人語氣淡淡。
悠言臉上一赧,那不自在,卻又微微透了點喜悅的感覺在心裡擴大。
“你也常常這樣想畫別人麼?”
“當然不。”手,閒適的cha進褲袋裡,他的語氣幾分淡漠,“只是我的素描課和色彩課剛好有幾組作業要畫,而你也剛好送上門。”
末了,加上一句。“差qiáng人意,總好過聊勝於無。”
悠言氣結,這男人嘴巴怎麼這般毒啊。
手下,小糙,繼續亂飛。
“明天下午你有兩節課,課後我在寢室樓下等你。”男人瞥了一眼那滿地的糙屑,淡淡道。
“呃,明天下午我有課麼?”悠言想了想,還是不恥下問。
呃,逃課太多,一時記不起了。
“路悠言,過來。”
她還在羞憤中,男人又輕聲道。
斜了他一眼,不解,還是依言做了。
“你對別人的事這麼上心,怎麼對自己的就這麼沒譜。”
甫在他身前站定,一個爆栗已敲在她頭上。
悠言猶自怔愣,好半會,回魂,大怒。
“憑什麼是你決定時間?雖然是我有求於你,我沒發言權,好歹也有點附議權對吧?還有,你這樣亂敲,萬一腦袋讓你敲笨了怎麼辦?”
“那電影不去看了吧。”
“不去就不去!”
“嗯,可是這畫不畫也畫了一組,你不嫌吃虧,那就這樣吧。”
“。。。。。。”
“明天見!”悠言咬牙切齒。
“不准再敲我。”
“你的腦袋,笨不笨都沒差吧。”
“。。。。。”
重瞳微眯,看著她的身影在山腰消失。顧夜白翻開支架上的畫紙。
除去最初幾筆輕描的不成形的線,白紙如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