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就是商朝最大的巫,他当然认得那些纹路意味着什么,当即大喜,“商世祖同意南迁!”——商世祖既商王盘庚。
纣王认为迁都殷地的盘庚一定能理解自己并且认同自己,于是他在刻画占卜辞是特意写明:这些牛羊,这些羌人都是祭祀给世祖的。想问问可不可以迁都,请世祖答复。
想到那日的情形,纣王神色难看,“世祖分明是同意的,可那些混蛋硬是视而不见,只说迁都劳民伤财,万万不可。”
“什么劳民伤财!”纣王一拳锤在桌案上,铁榔头大的拳头将桌案砸成了两半。
“他们不过是舍不得殷地富贵,舍不得一眼望不到头的良田,舍不得成群的牛羊,舍不得从寡人身上汲取的权利!”
胡阿五听得有些糊涂,迷茫道,“可是,就算去了南边,那些田,那些牛羊,还是他们的啊?”难道迁都了,财富和权利就消失了吗?
“你不需要懂。”纣王把玩着胡阿五的发梢,“你只要知道那些都是坏人,该死!”
闻言,胡阿五有些不高兴,她想知道!
但是胡阿五有野兽的直觉,她顺着纣王道,“对!都是坏人!”心里却暗自记下:哼!你不告诉我,自会有人告诉我。冀州女君一定什么都懂,而且一定会不吝赐教。
总之,纣王想要迁都,祖宗神明们都同意,可是贵族大臣们不同意。因此,纣王心情不美,乱发脾气。
胡阿五想:倘若按照女娲娘娘的要求,自己此时该趁机挑拨君臣关系,让纣王凶性大发,将那些个唱反调的大臣都给杀了。如此才能促成国家灭亡。
可如今胡阿五一身反骨,就不想殷商灭国。如此,她不仅不能挑拨离间,还要平复纣王怒火,免得他大开杀戒。
这好难啊!
胡阿五蹙眉沉思,纣王瞧着她郑重其事的模样就心里直发笑,心里期待着她又能有什么惊世之言。
还真让胡阿五想出个主意来。
“他们说迁都劳民伤财?”胡阿五眼珠子咕噜一转,“他们这么可怜老百姓,那就让他们出钱出力好了。要是他们不肯,说明就是虚伪!”
“嗯?”纣王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好好好!爱妃果然妙计!”
“而且啊....”胡阿五勾住纣王的下巴,得意道,“民间有句俗话,欠钱的是大爷。要是大王欠了那些家伙许多的钱财,他们还敢不听您的吗?而且,为了等您的还款,必定都希望大王您活得长长久久。”如此,商还能灭国?哪个债主希望欠债的死了啊。
“妙哉!”于是乎,纣王无师自通,学会了“发行国债”。
纣王大喜,搂住胡阿五,“爱妃,恨不得封你为丞相。”
胡阿五翻白眼:“那就封呗!”光说不做,算什么鬼。
“哈哈。”纣王爱死了胡阿五的这个劲儿,当即将其扑倒,一夜被翻红浪。
下半夜,胡阿五噌得睁开眼,一对眼珠子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绿光。
她看着身旁睡得死沉的纣王,依旧不放心,捏了个昏睡诀,确保这家伙能一觉昏睡到天亮,然后化作原型,一道风似得刮出王宫,直奔朝歌南门的阿慧小饭馆。
已是半夜,小饭馆内一灯如豆。
“你还不睡?”
正在灯下犯愁的姬慧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寻声看去,正望见窗口冒出的毛脑袋,“阿五!我正怎么联系你呢!”
“啊?”九尾狐歪歪脑袋,从窗户跳进屋内,“你找我?出事儿了?”往日都是九尾狐单方面联系姬慧——她出宫方便,姬慧却进不了宫。
“是有些事儿。”姬慧上前将窗户关紧,放低声音,“是冀州的事儿。”
李司司找北伯侯“讨说法”、“解误会”,说到底还是擅自用兵了。如此,要是不与朝歌方面知会一声,着实不像样子。
因此,苏妲己和苏全忠领军出击的同时,一份“卖惨书”送往朝歌,向纣王解释冀州多么得隐忍,多么得不容易,多么得不得已而为之——面子功夫总要做到位,如今的冀州虽然实力长足增长,可也没到能够与天下为敌的地步。
姬慧也收到了消息,她岂不知自家女君的志向?当然不可能仅仅是“讨个说法”,必然是所图甚大啊。
姬慧便想着联系九尾狐,不求她在纣王面前美言,便是朝廷对北边战事不管不问也是好的——姬慧对自家女君有信心,只要朝廷不插手,拿下崇国,问题不大。
只是,怎么联系上九尾狐,是个问题。
姬慧正发愁,九尾狐便来了。
“你在大王跟前说得上话吧。”姬慧向九尾狐确认。
“那当然!”九尾狐毛茸茸的胸脯一挺,得意道,“我说往东,他不往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