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提也罷。
喬郁靠在廚房破舊的門板上,看著小院子裡厚厚的積雪發呆。
雖然他一口一個別擔心的安慰著喬嶺,但實際上,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相依為命的兄弟倆,家徒四壁成這個樣子。
那些小說里的什麼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的扯淡故事他現在完全不想了,就專注的想一件事,怎麼樣吃飽穿暖不餓肚子。
喬嶺已經八歲多了,個子卻跟六七歲的孩子差不多,瘦弱的讓人心疼,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別因為吃的太差耽誤了他長個子。
喬嶺昨晚上那一通哭大概把這些天心裡淤積的鬱氣都哭了個差不多,睡了一覺看起來倒是比之前精神好了點,洗鍋涮碗之後,又走到院子裡拿起掃帚開始掃雪。
喬郁有心給他幫忙,但奈何這病秧子身子實在是不爭氣,稍微多彎了幾下腰,就開始頭暈眼花的喘不上氣來。
喬嶺就把掃帚一收,不容拒絕的將他按在院子裡一把藤條椅子上曬太陽,說什麼也不讓他幫忙了。
看來當務之急,是得先把這身體養好才行。
吃過飯掃過雪,太陽也已經升得老高,房檐上的雪化成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濺出小小的泥坑。
喬郁和喬嶺兩個人坐在屋檐下大眼瞪小眼的看。
實在是無聊,但是也沒事可做。
喬郁心血來潮的問道:「你認得字麼?」
喬嶺點頭:「認得,兄長教過。」
「那會寫麼?」
喬嶺有些不好意思:「寫的一般,以前兄長還總為這個說我,後來,後來就也沒工夫練了。」
喬郁伸手揉了揉喬嶺低下去的頭。
想說沒事,我可以教你,最後忍住了。
他還沒見過這個時代的字,跟他學的字一不一樣還很難說,哪怕是繁體字也夠他難受的了,要是誇下海口之後,發現自己認識的字還不如喬嶺多,那可就真是丟死人了。
「沒事,你還小,以後有的是時間。」
過了一會兒,喬郁又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喬嶺回道:「臘月初五了。」
還有二十來天,就要過年了。
而這個不過八歲的孩子,在就要闔家團圓的前夕,失去了他唯一的親人。
喬郁猛地一下想到他爸媽出事那年,他那時候已經十九了,已經成年算是個大人了,都覺得人生瞬間一片灰暗,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從父母雙亡的噩耗里走出來,更何況喬嶺今年才八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