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讓自己忘記那晚的感覺,忘記,她在懷裡,輕聲問他:“如果你不知道電競,沒進過這個圈子,Dt,你會想做什麼?”只有單薄的一條吊帶長裙,純棉的,帶著一顆顆粉紅色的桃心,包裹住她未著寸縷的身體……
“沒有如果,”當時的他將她放到棉被裡,將她的手腳都緊緊包裹起來後,終於深俯身,隔著那層厚且軟綿的白色被子,緊緊地抱住了她,“你在這個圈子,我就會在。”
抱住了……
這個曾和自己隔得那麼遠,那麼遙不可及的女孩。
雖然有些趁人之危,但這是他渴望了十年的擁抱。
十二歲那年,她站在萬眾矚目的領獎台,他還什麼都不懂。
十五歲那年,他終於帶著一隻非職業戰隊,經過三十七場比賽,才終於走到她的面前,在比賽前和握住她的手,在比賽後,得到了她第一次正眼相看。
……
而十年後,在芝加哥的酒店房間裡,他才終於敢趁著她酒醉,隔著厚重的棉將她抱在懷裡。那么小,那麼軟的一個身體,怎麼能承受了這麼多年的背叛誤解。
如果我能早生幾年……
就能給你一個qiáng大的戰隊,和一個永不解散的承諾。
咖啡適時地被放在了桌上,還有他的一杯冰水。
他舉起玻璃杯,喝了口水,兩塊冰順著滑到嘴裡,瞬間的冰涼讓他清醒,恢復了冷靜。
艾qíng也轉頭回來,齜牙一笑:“說吧,放心,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遷怒你的。”她猜到,這個故事一定和grunt有關。
“grunt有個青梅竹馬的初戀,”他從沒有習慣做鋪墊,直接說出了故事的核心,“大概從十三四歲開始,到十六歲分手,那個女孩有了新的男朋友。“
前面的信息她都清楚,最後一句卻是意外了。
“後來……”Dt顯然不習慣講別人的八卦,但鑑於這是他的好兄弟,還是堅持說了下去,“那個女孩分手,想要複合,那個時間點grunt已經和你姐姐在一起了。”
“在廣州的時候?”
“不知道。”Dt有些尷尬,這他怎麼可能清楚。
艾qíng看出來他的尷尬,忍不住撐著下巴笑了,他可真有意思,說別人的八卦也會尷尬……
“後來,”他更尷尬了,覺得背後這麼說一個陌生女孩不太好,“後來——”
“後來——”她逗他,也學著他拖長音,“你講個故事好難啊,我聽到現在,咖啡都喝了好幾口,快要叫第二杯了,竟然只聽到兩句。”
Dt又喝了口冰水,忍不住嘆氣:“我真的講不出口。”
……
你知道聽故事聽到轉折點時,戛然而止的qíng況嗎?就是現在,而且面前這個大男孩還沒有繼續講下去的打算了。
艾qíng真是哭笑不得:“算了,我是聽懂了,其實你是找藉口和我喝咖啡嗎?”
“……不是,”他馬上坐直,“真的不是。”
艾qíng忍不住又笑,雖然沒聽到真正想要聽的,但還是明白,他想要說的意思就是這其中是有隱qíng的。或許是那晚衝突之後,他也才得知,才會這麼想要替grunt解釋吧?她如此想,拿起了那個首飾盒:“我自己給grunt打個電話吧,不為難你了。”
27.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grunt房間的電話。
只是沒想到,接起電話的是一個陌生女孩,聽到她的聲音,立刻有了攻擊xing:“你是誰?找他gān什麼?說話?我聽到你聲音了,說話,你是誰?艾靜?是不是艾靜?”
她馬上掛斷,愣愣地看向Dt。
後者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疑惑回看她。
艾qíng什麼也沒說,看著電話發了好一會兒的呆,低頭,撥通了國內家裡的電話。電話被接起來,姐姐的聲音有些萎靡地餵了聲。
“在睡覺呢?”她問。
忽然,電話那端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只剩下呼吸,越來越重的呼吸,最後變成了哽咽:“艾qíng……”
她聽得鼻子一酸,馬上也紅了眼眶,可還是維持著自己原本的聲音:“嗯,grunt給你買了一個禮物,想要我轉jiāo給你,你想要嗎?不要我去還給他。”
“艾qíng……”姐姐真得哭起來。
叫她的名字,除了叫她的名字,就是哭。
她聽得胸口鈍鈍地疼。
就這麼聽了五六分鐘,姐姐那裡的哭聲才漸漸悶下去,慢慢地,她終於出聲:“艾qíng……我忘不掉他……”
她攥緊手機,再慢慢鬆開,讓自己冷靜。
“忘不掉就別勉qiáng了,”這種感覺,她太了解,“反正……總能忘的。”
“艾qíng……”姐姐哽咽著,問她,“她想不開,吃很多藥,我和grunt一起送她進過很多次醫院。我們都快崩潰了……我好難受,我真的離不開他……艾qíng,我離不開他……”
電話那端,遠在祖國,艾靜崩潰地再次哭起來。
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想要把這麼多委屈都哭gān淨。
她拿著電話,突然站起來,快步往咖啡廳外走。
很多眼淚流出來。
她用平穩的聲音安慰姐姐,自己卻捂住眼睛,拼命將淚水壓回去。
身後Dt早就察覺到她qíng緒不對,可沒想到她忽然就這麼崩潰了,掏出一張大面額鈔票扔在桌上,跑出來,追上她。
等看到她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
她就站在酒店大堂,站在離牆壁很近的地方,面對著牆,背對人群,不住地用手擦眼淚。直到,她感覺身後有人靠近,靠得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