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此地叫落日鎮,是進入陽關內較為繁華的小鎮。鎮上原居民多是祖先被流放的流民,再此經過幾代人的休養生息而得已開枝散葉。此處是絲綢之路上的重要節點,一定程度上帶動了這裡經濟的發展,但這個鎮畢竟魚龍混雜,而且作為中轉站,很多人都在此極為收斂,不願惹事。一些比較有勢力的原住民家裡都會養著一批院護,保護家族利益。剛剛那個武器行便是鎮上比較有勢力的家族的產業之一。
三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之際,點的菜也陸續上來。三人本著食不言的禮儀,均沒有再繼續說話,蒙念楠啃了一個月的乾糧,好不容易吃上一頓豐盛的,雙眼放光,快速而又不失儀態地吃了起來。
吃到半飽後,蒙念楠終於把速度放慢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細細品嘗起來。嘴裡繼續著剛剛的話題,閒聊起來。
正說著,隔壁桌一位青年男子走了過來,站在蒙念楠面前做了一個長揖,語氣彬彬有禮地說:「這位姑娘是初次來落日鎮吧?看姑娘對鎮上不甚了解。不才在此多待了幾年,如果姑娘不嫌棄的話,不在自薦做姑娘的嚮導,帶姑娘在落日鎮周圍好好玩上幾天,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說完,又是一個長揖,然後袖子優雅地一甩,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般流暢,給人美的享受。
蒙念楠好整以暇地打量眼前的男人,只見此人約莫二十上下,一身藍色衣服裁剪得體,面容清俊、白皙,是個標準的美男子,只可惜眼睛過於細長陰柔,少了陽剛之氣。
自那男子出現開始,清風、無痕就全神戒備,但並未出聲。他們是暗衛,只負責保護主人,應酬不在職責範圍。
「閣下怎知我初來乍到?又怎知我要在此停留?」蒙念楠淡淡的問道。
那男子輕聲一笑,聲音輕柔道:「看小姐周身氣派,便不是個普通人家的小姐,必然是那大戶人家的千金。不愁吃穿用度,到這落日鎮,無非就是好玩圖新鮮罷了。」
蒙念楠冷哼一聲,「你倒會猜測。」
男子又是一聲輕笑,上前一步道「那在下猜得可還算對?」
清風、無痕臉色一變,迅速起身,一左一右護在蒙念楠身前。蒙念楠一急,想要喝止他們已經來不及了。
清風、無痕臉色大變,驚呼出聲「你是唐家人?!」
那男子笑眯眯的看著他們,點頭承認,「不錯,我的確姓唐。」說完對蒙念楠抱抱拳,「姑娘好定力,一般中了我這『隨風散』的人,輕則酥軟無力,重則倒地不起。姑娘還能如此面不改色,看來也是高人,唐某看走眼了。」
「即知看走眼,怎麼不速速給他們解開?」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蒙念楠等三道目光齊刷刷看過去,看到來人,不由眼前一亮!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風度翩翩佳公子、蒙念楠的師傅:蕭易。
那男子聞聲臉色一變,待看清來人,原本清俊的臉瞬間變成了苦瓜臉。「姓蕭的,你這陰魂不散的,十幾年前你壞我好事,今天你休想再得逞!」說著,手一揚,幾縷帶著藍色幽光的銀芒快速地襲向蕭易。
蕭易眉毛都沒有皺一下,瀟灑地一拂衣袖,那幾縷銀芒便被他捲入袖中。嘲諷道:「十幾年了,唐三,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被稱之為唐三的男子俊臉微微發紅,原本蒼白的臉色泛起這抹紅,居然讓人覺得美麗!他一屁股就在蒙念楠身邊坐下,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飲起來。
各自歸坐後,蒙念楠、清風、無痕酥軟無力地靠坐在椅子上,臉色漸漸蒼白起來。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了。清風、無痕還好點,畢竟自小被餵養過各種毒藥,身體已經對毒素有了強悍的抵抗力,雖然渾身的勁兒使不出來,但至少還能保持身體挺拔地坐著,蒙念楠此時就如一灘軟泥般,呼吸也漸漸紊亂起來。
蕭易倒是不急,他似乎和這個叫唐三的男子很熟,也知曉他的品行並不壞,並不會有生命危險。那個任性的小妮子,還是欠教訓的,讓她吃點苦,體驗一下人心險惡,也不是壞事。蕭易叫來店小二,又點了幾道菜,開了一壺更醇香的酒,和唐三有一大沒一搭的閒聊起來。
蒙念楠只覺得頭越來越暈沉,想到師傅就在身邊,又有清風、無痕,乾脆放棄抵抗,任由自己沉沉地睡去。唐三淡淡地掃了一眼,撇撇嘴,「這小妮子倒是心大。」
蕭易淡淡地掃一眼,眼裡有寵溺,更有無奈。他不是不知,蒙念楠是個心思玲瓏的人,從她打算離開西域起,就有意無意地讓他察覺她的動向,一路來有清風、無痕在身邊保護,他也就沒有現身,但到了落日鎮,她如此招搖,不就是藉此告訴他她的最新動向嘛!她對於這個師傅,可是吃得死死的,知道他不會對她置之不理,也不會讓她身入險境,他一出現,已經是完全放鬆,任由他來處理剩下的事情了。
吃飽喝足後,蕭易抱起熟睡的蒙念楠,對左右兩邊站著的清風、無痕道:「你們回客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毒就自動解開了。念楠先隨我去會會老友。」
清風、無痕相視一眼,雖然保護蒙念楠是他們的職責,但現在自身難保,保護無從談起,而且蕭易是蒙念楠的師傅,武藝高強,有他在自然不會出事。而且,就算他們反對又如何?即使沒有中毒,兩人合攻都不會是蕭易的對手,何況現在?兩人沒有多餘的話語,躬身目送蕭易三人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