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宅連續住了幾天,蒙念楠在唐琰昕的指導下,將袖針練得出神入化,又學會一項技能的蒙念楠自然是滿心歡喜的,只是,原本玩世不恭的佳公子唐琰昕自從那日後,便一直掛著一副面癱臉,身上籠著一層淡淡的憂傷,讓生性跳脫的蒙念楠都不敢造次,心無旁騖地練,果然準頭越來越高。
在唐宅最開心的就是和唐琰彬一起了,他就如一本移動的書籍,總是用他溫和的聲音道出一些長安秘史、江湖密事,又恰到好處地分析形勢,讓蒙念楠獲益良多。自清風、無痕到唐宅後,蕭易便不知去向,一連幾天都早出晚歸,經常不見人影。蒙念楠有心相問,話還沒說出口呢,蕭易就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最近似乎各個都好忙,總是不見人影,唯有唐琰彬,每天總會一個人坐在湖邊涼亭,與自己對弈。蒙念楠練完武后,總愛來此陪他,兩人對弈幾盤,當然,每次都是蒙念楠慘敗告終。
第六天傍晚,落日揮灑在樹梢、湖心,泛起一圈圈金色粼光。唐琰彬與蒙念楠正在湖心亭中對弈,夕陽西下,橘色的光芒溫柔地籠罩在唐琰彬如玉的臉龐,讓這位絕色男子更顯飄逸出塵,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神袛,似乎隨時都會隨那金光而去。蒙念楠望著眼前這位精緻出塵的男人,不免呆了。
唐琰彬蹙蹙眉,手指一彈蒙念楠那光潔的腦門,笑嗔道:「犯什麼花痴?天天看都沒看厭嗎?」
蒙念楠吃痛,摸著腦門,眼睛卻還在看著眼前的美男,「百看不厭。」
唐琰彬有一瞬間愣怔,這對話怎麼那麼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一個人坐在對面痴痴地看著他,他也是如此氣急敗壞地斥責對方,對方也是說了這四個字:百看不厭。
唐琰彬回神,蒙念楠已經氣定神閒地執起黑子,輕巧地落了下去。
遠遠的傳來蕭易爽朗的笑聲,兩人回頭一看,只見蕭易已經大步走來,身邊跟著一個身著灰衣的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兩人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兩位少年。
待到近前,那灰衣男人向唐琰彬抱抱拳,聲音洪亮:「唐兄,別來無恙。」
唐琰彬欠欠身,施禮道:「莫兄,好久不見。」
灰衣男人拉過身後一男一女,道:「這是我徒兒雨澤,小女子衿。」
一男一女相繼向唐琰彬施禮,「雨澤、子衿見過唐叔叔。」
蒙念楠早已起身矜持地站立在蕭易身後,蕭易往後望了她一眼,道:「你也來打聲招呼吧。這位是莫一鳴,莫伯父。」
蒙念楠躬身行禮,甜甜地叫了一聲:「莫伯父好。」又對那雨澤、子衿拱拱手,「兩位好。」
莫一鳴輕撫下顎的鬍子,上下打量了蒙念楠一眼,點頭稱讚道:「蕭老弟,這就是你收的徒弟嗎?骨質清奇,不錯不錯。」
蕭易滿臉笑容,樂得合不攏嘴,「自然,我教的徒弟,哪能差呢!」
唐琰彬和蒙念楠忍不住嘴角一抽,這斯,還真不經夸。
司徒雨澤和莫子衿此時也被蒙念楠吸引了,只見這位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姑娘十四五歲年紀,皮膚白皙、面容精緻,姿態優雅有禮,原本自持面容清麗的莫子衿望著那張姣好的容顏,同為女子忍不住心生嫉妒。旁邊的司徒雨澤微垂眼眸,回禮,站立在一旁。
莫一鳴朗聲大笑,爽朗的性格一覽無遺。只聽他朗聲說道:「蕭老弟親傳弟子,自然是不俗的,找機會讓這些小子們切磋切磋,豐富實戰經驗。」
蕭易摸摸鼻子,「切磋沒問題,我平時也沒少拿她練手。這一個月來,她也鬆懈了不少,正好也要找人練練手,找找感覺了。」蕭易眯著眼睛在司徒雨澤和莫子衿身上來回打量,「你一直都是我的手下敗將,不知道你教出的徒兒實力如何?」
莫子衿在蕭易肆無忌憚的目光打量下,有些氣惱,但礙於對方是長輩,不敢造次,忍不住狠狠回瞪蕭易,以示不滿。
蕭易不在意地笑笑,收回目光,心裡忍不住腹誹:這小丫頭,脾氣倒不小,定力也太差,跟蒙念楠比,差遠了。
縱然脾氣再好,此時莫一鳴面子上也有點掛不住了,畢竟,這兩位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和聰慧的女兒,在他幾個弟子中,這兩位可是佼佼者。於是,輕撫鬍子,笑眯眯的說:「那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來比試一下吧。唐兄就來主持一下,如何?」
唐琰彬溫和地笑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再看看身邊的蒙念楠,雖然還是那平靜淡漠的表情,但眼神亮晶晶的,分明已經是躍躍欲試了。幾日來的相處,他算是摸清了這個女孩的脾性了,這是個冷靜自持的女孩,聰慧狡黠,進退有度,但內心卻是個好鬥的主,當然,這都是蕭易一手調教出來的,被教訓慣了,自然自己也手痒痒想去教訓人了。
蕭易也是躍躍欲試,摩拳擦掌道:「就讓你這個大弟子跟我徒兒切磋切磋吧,我們兩也多年未切磋了,不如也比試比試?」
莫一鳴擺擺手,蕭易武功強悍,他又沒有自虐傾向。他原本就想要讓司徒雨澤出場比試,但考慮到他年長几歲,是兄長,有點不妥。此時,蕭易主動提出,他自然不會推卻,自己教的徒弟,他還是有自信的。
唐琰彬和唐琰昕都是使毒高手,對武藝這方面並不太看重,所以,在唐宅是沒有練武場這樣的地方的,院子也是精緻小巧型,所以,也就湖邊這塊空地稍微大一點。黎叔吩咐下人將周圍盆景搬開後,一塊不大的臨時比試場地就完成了。
唐琰彬大概講了一下比試規則,以場地為界進行比試,越界算輸、破壞周圍花草由本人賠償、友情比試,切勿下重手傷了和氣等等諸如此類的。蕭易不禁撫額,這麼點大地方,如何放開了打?不禁拍拍蒙念楠瘦削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放開了打,只要不越界,這花花草草的不礙事,打傷打殘了也不礙事,有事有你爹兜著。」
蒙念楠眼角一抽,很想給她師傅一個大白眼。這說的是什麼話?她是那麼暴力的人嗎?
莫一鳴但笑不語,他看人極准,這位小姑娘雖然骨骼清奇,是塊練武的好苗,但年齡放那裡了,體力、爆發力也不如同齡的男子,他對這場比試還是看好的。再回頭看司徒雨澤,只見此時司徒雨澤正靜靜地站著,感覺到師傅正在望著他,他回頭一笑,嘴角隱隱溢出淺淺的酒窩,望著莫一鳴說:「師傅,我定會全力而為。」
莫一鳴點點頭,旁邊的莫子衿為司徒雨澤加油:「師兄,你一定會贏的!她師傅如此囂張,又如此取笑爹爹,你一定要把她打得滿地找牙,跪地求饒!」
司徒雨澤皺皺眉,滿地找牙?如此美麗的女子,他可不忍心下重手啊。
莫子衿的聲音並未刻意放低,對面的蕭易師徒兩可是聽得一清二楚。蕭易禁不止大笑,望著微抿嘴唇的蒙念楠,忍不住揶揄道:「臭丫頭,為師我可是非常期待看到你滿地找牙的樣子啊,你別讓為師失望才是。」
蒙念楠冷哼一聲,冷冷道,「自然不會讓師傅你『失望』!」說完,往前跨幾步,已經走到了比試中心。
司徒雨澤也靜靜地走上前,在離蒙念楠三步之遙站定,抱抱拳,微微一笑道:「請蒙姑娘賜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