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念楠雖然也想知道,為什麼生性灑脫的蕭易會甘於在西域陪伴她成長,但卻不甚在意,在她看來,那都是上一輩人的恩怨了,她只需要知道蕭易是真心為她好,而她會將這份恩情一直記著,如侍奉父母般回報這份恩情。
蕭易卻是不願多待,拎起一壺酒,晃晃悠悠的回他的院子去了。
此時,一彎弦月懸掛高空,清冽的月光傾瀉而下,悲憫而涼薄地俯視著蒼茫大地上的喧鬧。偏廳里爐火正旺,整間屋子暖意融融。唐琰彬一個人坐在暖和的炕上,身邊的小几上放著一本打開的已經泛黃的醫書,醫書的旁邊,放著一封平整的信封,封面上飄逸的幾個大字躍入眼帘:吾愛玉親啟。唐琰彬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地摩挲著信封,仿佛撫摸著愛人的肌膚般輕柔,充滿了眷戀。昔日恬淡的神情一掃而光,此時的唐琰彬五官柔和,嘴角輕揚,眼角眉梢是掩藏不住的柔情。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收到一封這樣的信箋,來自遙遠的漢都,出自那人之手……也只有每年的這個時候,他才好像活過來了般,有了正常人的七情六慾、喜怒哀樂,在這一方天地里,仿佛與那人促膝而坐,溫柔對視。
良久、良久,仿佛經歷了漫長的歲月,相識、相知、相戀、離別……歷經磨難的兩人如今天各一方,獨守一方天地;每年就靠著這輾轉了多人之手才到他手上的信箋,牽繫著彼此的思念。想到年後便要到長安,與那人同在一方藍天,呼吸同樣的空氣,唐琰彬的心底五味雜陳,既有期盼,又帶惆悵。十幾年的時間,能改變一個人的容顏,甚至脾性,心底的那份執著不知還剩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