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依璇雖然年紀尚小,但卻聰明伶俐,聽到程星妍話裡有話,分明是在諷刺蒙念楠即使穿上了華貴的衣服,也改變不了她來自蠻夷之地的事實。於是輕哼一聲,說道:「就怕有些人啊,連華貴的衣服都穿不起呢。」
說完,向蒙念楠眨了眨眼睛,眉眼笑得彎彎的。王依璇也是古靈精怪,程家雖然也屬富貴之家,但在這些名門望族之間,便不算什麼了。而且程家為了高攀,幾年前將家中嫡女送入宮中,聽說是受寵了一段時間,但是前不久,據說因惹皇帝生氣,被禁足了。自古朝廷和後宮便是緊密相連,坊間很多傳聞,說是程大人在朝中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惹禍上身了。
蒙念楠不在意的笑了笑,今日是以她為名的宴會,參加宴會的人,都是人中龍鳳,身份高貴,自然會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會出現這樣的質疑的聲音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也不甚在意。
程星妍聽後,有點氣惱,但對方畢竟是王家長女,她也不敢造次。隨後眼珠一轉,定在蒙念楠身上,笑盈盈的說道:「聽聞蒙姑娘才藝高超,你看,今晚夜色如此之美,若鄭姑娘能彈奏一曲,豈不是更有情調?」
王依璇撇撇嘴,說道:「程姑娘你想聽曲兒,去靈和戲院便是了,哪兒有長安最好的琴師,只要程姑娘你捨得花錢,什麼曲兒聽不到?」
程星妍見王依璇句句都是帶刺的話,臉色早已黑了下來,她們家雖然不如這些世家子弟般傳承百年,但也是在家裡長輩呵護、寵溺下長大的,何時受過這樣的諷刺?便瓮聲瓮氣的說道:「怎麼?彈首曲子很難嗎?」
蒙念楠感激的看了王依璇一眼,她能如此維護,真是出乎意料。自她入長安以來,並沒有和任何人說起她的才藝,也沒有人問起。想來,大家都覺得,在西域那樣的地方,即使生活富裕,也與中原不同,中原女子必習的琴棋書畫對於在西域成長的蒙念楠來說,或許並不是強項吧。看來,這位程姑娘,也是有意為之,至於受何人指使,蒙念楠微抿了一口熱茶,淡淡的瞥了不遠處的鄭婉玗一眼,心中已是一目了然。
見這邊好像鬧得有點不愉快,端莊婉約的鄭婉玗輕移蓮步,姿態優雅的走了過來。見程姑娘此時臉色不佳,便柔聲問道:「怎麼了?剛剛不是聊得好好的嗎?怎麼竟然惹程姑娘生氣了?」說完,也不等人回答,望了王依璇一眼,笑著說道:「依璇,你又淘氣了?」
「沒有啊。」王依璇甩了甩垂在胸前的幾縷秀髮,狀似無意的說道:「只是覺得啊,有些人空有一幅好皮囊,卻沒有一顆玲瓏心,白白糟蹋了。」
程姑娘憋著一肚子的氣,此時見鄭婉玗過來了,也有了底氣,冷哼一聲,說道:「彈首曲兒便如此多推辭,莫不是怕了?」
王依璇在王家,就是一個被寵溺的姑娘,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奚落?雖然針對的並不是她,但是,蒙念楠是她的表姐,那便是自己家人,豈能讓人欺負了去?見程姑娘步步緊逼,拉起蒙念楠的手便想要離開,嘴裡還不忘說道:「你想聽曲兒,鄭姐姐就得彈嗎?笑話!鄭姐姐又不是伶人,憑什麼要彈給你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資格!」
程姑娘被氣得臉色通紅,正想要上前理論。鄭婉玗輕咳了一聲,悠悠的接著道:「姐姐,妹妹也想聽一聽,姐姐在西域學了哪些曲子。」
見鄭婉玗出聲,蒙念楠與王依璇對望一眼,縱然王依璇年紀小,此時也幡然醒悟。她不明白,平時如此賢淑溫柔的鄭婉玗,如何會與外人串通一氣、欺負自家姐妹?正想上前理論,蒙念楠輕輕的拉住了王依璇,笑著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