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是真的。因为他的心跳比刚才打完一个多拍回合还快。
但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看,尤其是姜云起不停地在喊严雨露‘姐’。
唐硕曾用那个网络热梗调侃他‘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他确实无法否认,他从十五岁那年起就喊不出来这个字。
他不想叫她姐,也不想像其他人一样叫她严雨露。
他想和梦里一样,叫她宝宝,叫她老婆。
“邵阳哥?”姚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没事吧?你耳朵好红。”
“热的。”他避开了她试图触碰他的手,走到场边拿起水瓶。
他拧开瓶盖的时候,唐硕正好从旁边经过,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邵阳没理他,仰头灌了半瓶水。水流得太急,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顺着喉结的滚动一路往下,消失在衣领的阴影里。
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水渍,余光里,三号场地的方向又传来一阵笑声。
这一次是姜云起的笑声,爽朗的、毫无心机的、带着男孩子气的“哈哈哈哈”。然后是严雨露的声音,她在说“你够了啊”,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逗得没办法的无奈,但那无奈是甜的。
邵阳把瓶盖拧回去,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严雨露在淋浴间里多待了十分钟。
热水浇在身上,蒸汽弥漫开来,她闭着眼,让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但冲不掉那些黏在脑子里的画面。
那个角度,那个距离,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她觉得在某一瞬间,邵阳在看她。
她不确定。
相比姜云起一整天几乎不冷场的连续话题,今天邵阳只和她说了一句话。
那是在训练结束后,严雨露在更衣室外的走廊与邵阳偶遇,空间逼仄,身体被迫贴近。
“让一下。”他说。
她侧身让他过去的时候,胸口几乎擦过他的手臂。
只是一瞬间的事。但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走廊尽头的灯管坏了一根,明灭不定地闪。他的呼吸落在她额角,热的,不太稳。
她往后退了半步。他侧身走过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下周表演赛,别太勉强。”
然后他走了,剩下严雨露一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在训练馆时,他观察到她的膝盖又在发疼了吗?
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因为就连姜云起都没察觉。
严雨露关掉花洒,用浴巾裹住身体,站在镜子前。镜面上蒙着一层雾气,她的轮廓在模糊的水汽里变得柔和。她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露出清晰的倒影。
她想起梦里邵阳的手。那双手在镜子里做过的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指尖向下,再向下——
严雨露把浴巾往上拉了拉,转身走出淋浴间。
那天晚上,邵阳没有发朋友圈。
严雨露躺在床上刷了十分钟手机,刷新了五次他的主页,最新的一条还是之前的那三个字:“睡不着”。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躺了很久。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身体比大脑诚实,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拖进了睡眠的深处。
而梦,准时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