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 迷途止返 > 迷途止返(3.3下)

迷途止返(3.3下)(1 / 2)

2022年7月19日我沉默着,根本无法猜到,会因为什么,让这个看起来外向其实还很单纯善良腼腆的大男孩崩溃到抱头哭泣。

老白把腰弓着,直到脸贴上大腿,梗着脖子说道:「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肖潇姐说了?」老白捂着脸,声音含含混混,「她喝了不少,我听你的,也没让她直接醉倒,还能说话,我一问她就哭……」「所以我就安慰她……」老白说到这里有些不自然,我一把打住,「等等!你怎么安慰她?」明显都已经失去交流能力了,怎么安慰?「我……我……我在床上抱她……」他肯定没说完,「还有呢?」「我还亲她……」老白依然扭捏,我瞪眼喝问:「还有!」「然后我就想跟她……」「你!」我刚要激动,老白连忙苦笑着拉住,「其实……其实我跟小姨早就……」「什么?」这比老白今晚精虫上脑还要让我吃惊。

「刚过完年我小姨就来了,后来又来了好几回,每次都跟我单独待几天,我们到处玩。

有天晚上就剩一间房,我们聊很晚,什么都说,就不小心把喜欢她的事说了出来,结果……结果她竟然同意了,还……还……」我有种听天书的幻觉,这么魔幻的剧情竟然真的发生在我身边。

「后面她每次过来我们都……」「怪不得你有时候那么虚,原来是真的啊!」老白罕见地没有反驳,被我这么三番两次打岔,他疲惫地拿头抵在车窗上,望着外面,「本来我以为这次也是,只要待在一起,我们总会高兴起来的,可是……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说,每天突然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找我……那个……」我眼角直跳,向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今天晚上我以为也是,只要……心情就会好一点……」我已经无语了。

「但是……但是……」老白痛苦地闭上眼睛,不自觉地咬牙切齿,「但她好像没认出我,拼命抵抗,还叫嚷着让我滚,骂我是畜牲,男人都是畜牲,都是猪狗不如的东西,通通都恶心、该死,该下地狱……」「然后我偷看了她手机……」「对不起……我不该问……不该翻她手机……」干涩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液体,干哑的嗓子只能「嗬嗬嗬」尖细地怪叫,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讽刺。

能让女人骂出这种话还能有什么事?一股戾气从心头升起无处发泄,于是看到老白软弱颓废的样子就迁怒起来。

我铁青着脸,一把提起他的衣服,,「讲清楚!看看你现在的烂样!」老白振作了些,讲述的声音像刮在车上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凛冽刺骨,「小姨质问小姨夫……不,他不配做我姨夫,那个畜牲,烂人,狗屎一样的东西,质问他,是不是每次都给她下药……」「下药……然后把她给别人……那个混蛋……啊!我要杀了他!」「砰!」「砰!」「砰!」老白拿脑袋不停砸着车窗,「那个畜牲,我要弄死他啊!」像歇斯底里的困兽,哀伤,疯狂………………「吨吨吨……」灌下一瓶水,在空瓶落地之前,一条腿迅猛地踢出去,让它在宽阔的路边肆意翻滚。

「干你妈的!」前襟已经湿透了,老白正好拿来擦脸,寒风过后,他连续哆嗦好几下,也彻底站直了。

「雷子!」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

烟是在便利店买水时顺带的,而实际上我们都没碰过这玩意儿。

怀着好奇的心情吸了一口,有点呛人、辣嗓子、刺激喉咙的感觉,但没有夸张到被呛得咳得喘不过气,发苦,除此之外暂无其他。

我们像小孩子玩玩具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口一口慢慢吸着纸卷,燃烧着的亮红色越来越近,很快就来到中间。

「雷子……」老白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刚要说话,突然身子一晃,双手下意识扶在车上,好险没摔倒。

我一惊,连忙站直了,「怎么……」话没说完,一片天旋地转,然后落得跟他同样的下场。

缓了几十秒才看得清,老白也正无奈苦笑地看着我。

两个人闷着抽了半根烟,一下子上头,不晕才怪。

把剩下的半截扔到地上,老白一边用脚不断地碾磨,彷佛不把它粉身碎骨不罢休,一边头也不抬地幽幽说道:「最早的聊天记录,第一次被他搪塞过去,小姨以为就是他做的……然后是第二次,还在她的房间,小姨已经起了疑心,但是想象不到……后来……后来……」真相往往是残忍的,但是少有人愿意自欺欺人,因为那只会酝酿更深的苦果自尝。

「小姨买了监视器偷偷装在自己房里,外面也装了几个,还尽量不碰家里的东西……但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前几天还是被迷晕了……」「她醒来之后没声张,翻完监控就跑出来……」交代完一切,老白抬头眯眼看着安静的橘黄色的路灯,嘴角轻轻勾起,似笑非笑,苦涩到无法改变更多的表情。

不过他终究比刚才一开始轻松许多,因为有我陪他一起承受压力。

「雷子,我该怎么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突破道德底线的渣滓,如果此刻那个家伙出现在这里,我大概会把他弄成太监,既然不配,那干脆就别做男人了。

「雷子,我想弄他,弄死他,弄废他!」老白一脸认真,这不是赌气争面子放狠话凭空想象,或许他已经在考虑现实行动可能性了。

事到临头很多人都会退缩,我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个机会老白敢不敢,但不妨碍此时我跟老白对那个人渣充满同样的恶毒诅咒和愤恨。

「这个先不急……」老白奇怪地望向我。

「得先解决这件事对肖潇姐造成的伤害……」老白补充道:「她肯定不能再回去!但是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认识的人……」「但是你已经知道了……」「我不会说的!」「我也知道……」我只指指自己,「关键不在于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而在于知道的人是谁啊!」老白不明白,我拍拍他肩膀,「回去吧,守着她,一步都不要离开,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天渐渐亮了,这座城市渐渐活了过来,你会感觉到它一点点地增加生机和活力,但当身边已经源源不断有人经过,才惊讶于它从沉眠到苏醒是如此的短暂。

老白若有所思地走了,我却还没离开,心头压着一块大石,到底该怎么办?还是说暂时没事,先拖着?还是……看着路边成群结队的放松神色,一个主意渐渐浮现。

这一天的人起得很早却很慵懒,不见一丝忙碌,全是轻松的样子,享受一年中为数不多的长假。

或许出门玩一趟会好很多,或许可以试试用糖糖给肖潇姐治愈一下?每一天的早晨总给人以满满的希望和充足的信心,彷佛这一天就该心想事成。

我也总这么想,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任何努力都会有好的结果,如果结果不好,说明还没到最后。

然而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雷子!雷子!我小姨不见了!」「什么时候?」我避开川流不息的人群,与他们悠闲的脚步形成鲜明的对比。

「刚才,她要我下去买奶黄包,三十分钟!最多半小时,我回来看不到她人,东西都收到箱子里了,还给我留下一句话,不要再去追究,对我没好处……我联系不上她,她会去哪?」

「干!」这个呆鸡,肖潇姐已经知道老白知道这件事,把东西收拾好,要走也该带着一起……现在这个样子,她还能干什么?去掉收东西的时间,她肯定没走远,说不定还没离开连这一片……「你现在人呢?」没等老白回答,我吼道,「到一楼来,调监控!」我拽住保安的动作差点引起冲突,但一听说可能会出人命,值班的把早饭都扔了,又叫来一个一起查看。

「在哪……去哪了……」几双眼睛死死盯住屏幕,随着肖潇姐的身影,穿过走廊,过道,电梯,楼梯……一路向上,最后消失在最高层。

「上楼!上楼!」老白在我耳边喊着,伸手把我拉了一个趔趄,「你怎么了?」「我没事……」当脑海中浮现相似的一幕幕场景,突然暂停在那个温柔的夜晚,我挨着阮晴,亲密的样子,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我们在说着什么……尘封的记忆一旦开始复苏,便如雪崩,再也不可能停下,直至压垮一切。

但现在寻找肖潇姐最重要,我们乘电梯到第二高的楼层,再爬楼梯上去。

推开门,我拦住老白和别人,「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免得引起刺激……」楼梯出口在天台中央,绕一小圈就能看见肖潇姐坐在围墙上,双腿探了出去,底下是酒店背面,用于绿化和公园,灌木丛依然常青,树上开始抽枝散叶,环境幽寂,落叶无声。

听见身后的动静,肖潇姐回过脸,发现是我,愣住了。

清晨的辉光洒下,橘红色的头发将她映照得更加艳丽,精神饱满的面庞上熠熠生辉,一时间我彷佛回到和肖潇姐初次见面的时刻。

「肖潇姐,你干嘛呢?」「雷子,你来啦!」肖潇姐嫣然一笑,放松的样子像是正在游山玩水。

「啊……」我呆呆应了一声,可很快反应过来,「肖潇姐,你能不能先下来……」我在她回头时看到我站立的地方不敢上前,伸手,想将她召回。

肖潇姐不为所动,看我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禁感到好笑,「好啦,其实小白都告诉你了吧?」我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急忙摇头否认,

「我不知道,老白什么都没跟我说……」

「好了,别装了,小白也来了吧?把他叫过来,我有些话想告诉他」

见我不太愿意,肖潇姐抓紧了墙体,「难道最后一面你都不让我见吗!」

「肖潇姐,你先下来,老白就在……」

「叫他过来!」

手腕一撑,肩头微沉,随时都可能纵身一跃。

我都快被吓趴下了,「好好好!肖潇姐你别激动!」

「老白!老白!」

我一边喊还紧盯着,生怕一扭头人就没了。

老白同样冲到我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悲戚喊道:「小姨!」

「小月月,别哭,小姨不值得,记得我告诉你的,别插手这件事,其它的我已经委托律师提交诉讼了,等以后……等以后忘掉小姨,我们的事别跟别人说……」

「为什么!」

老白愤怒、不解、无奈、悲伤,「那个混蛋……他该死是他的事,明明你可以不用这样的!大不了躲得远远的,要不了多久就没人会记得……」

「可是……」

「小姨,我不在乎的!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还能见到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做,只要你还好好的,可是为什么你要这样啊……」

「唉……我又何尝不想呢,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的关系被他知道了啊……他用这件事威胁,如果爆出这样的丑闻,小姨无所谓了,反正本就……可你呢?不说外人怎么看你,你怎么面对父母?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想来不会不恨我吧……」

「我……可是……」

老白想要劝说,却无话可说。

是啊,一旦沦落到那种千夫所指的情况,该怎么办?「可是小姨你也不要……」

肖潇姐微微摇头,橘色头发灿若彩霞,「如果我死了,那个畜牲绝对会从重判罚!」

咬牙切齿,她又何尝不恨!「他也不会再说出我跟你的事……他还能威胁一个死人吗?」

肖潇姐自嘲地笑笑,「就算他说了,你也可以不承认,没人会信,毕竟人们对死人总是更加宽容,哥哥也就不会恨我了……只要小月月你别卷进来,什么麻烦都没有,多好……」

对啊……个屁!「那你呢!你怎么办!凭什么要你做出这个选择!明明你才是最受伤的!」

老白接受不了,「别人知道又怎么样?我宁愿一辈子承担也不要你死!」

我忍着头疼劝道:「肖潇姐你先别激动,肯定会有别的解决办法!你放心老白这个样子吗,事情最后怎么样还不确定,你不看着谁看着?万一呢?万一呢?」

肖潇姐似乎被说动了,原本的想法变得迟疑,我趁热打铁,「你说这是为他好,但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今天真的跳下去了,会给他留下多大阴影、造成多深伤害?要是因为今天他后悔一辈子,以后都不会开心,不再相信别人,你让他怎么过?既然为了他好,那为什么不考虑他的感受?」

一方面是对于希望的心存幻想,一方面又是理智地知道这件事很难再有回转余地,拖下去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先入为主的观念总是深入人心。

「对不起!」

「不要!」

我已经渐渐走近到两米以内,最终还是在如此义无反顾地纵深一跃中,一把捞了个空。

没了……什么都没了……呆呆感受着手中的空无一物,我甚至没看到老白冲过来从矮墙边往下看。

「呃——嗬——嗬——」

心脏像漏了一个大洞,什么都在往外掉,我拼命地想要往怀里揽,想要攥紧,可是身体越来越冷,冷得哆嗦,冷得无法呼吸。

「小姨!小姨!」

幼儿啼母的呼唤响在耳边。

我在一片迷蒙中不辨方向,脆弱无助,下意识喊道:「妈……妈妈……阮晴……」

「阮晴……妈妈……」

这几个字眼让我感到颤抖,感到刺痛心扉,但仍然停止不了地去想念。

「啊——」

如果可以,我想撕开胸膛扯出心脏,只为掩盖名为后悔的毒。

「雷子!走啊!」

「走啊……」

「走……啊……」

「走……」

「啊……」

「……」

回忆如同雪崩,一旦开始,会压垮一切,再也无法停下。

*********「回来啦?」

「嗯」

阮晴在家里翩翩游走,像蝴蝶一样忙碌,不停穿梭在各个房间,脚步轻盈得像是在跳舞。

看见我的疲惫,她关切问道:「怎么了?」

「没事,刚完成一个课题,有点累」

她捏捏我的脸,面对灿烂洋溢的笑容,我配合地展现一个微笑。

「哎呀!」

她突然匆忙冲进厨房。

很快再次出来,我好奇道:「妈,你在做什么啊?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等等,很快就好!」

她开心地保持着暂时的秘密,打定主意在最后揭晓时再与我分享。

愉悦的心情感染了我,我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哼~~~」她哼着欢快的曲儿转身回到厨房,我在玻璃门外呆呆凝视着她的马尾一翘一翘,优美的身姿随着某种韵律轻轻动作,像活泼的百灵鸟在枝头唱歌。

蓦然回首发现我的傻样,阮晴随手抓起一把菜刀,抬到一半又匆匆放下换成锅铲,举起来朝我隔空挥舞,配合凶凶的表情和微微蠕动的粉唇,似是要敲我的头。

「嘿嘿……」我讪讪一笑,迅速做了个鬼脸,躲避似的缩缩脑袋坐到沙发上,她这才心满意足得意洋洋地忙活起来。

「呼呼呼……」油烟机呼啸的声音渐渐停下,我想过去帮忙,却被阮晴一手端着一个盘子用身体挤到椅子上乖乖坐好。

「不用你,妈妈自己来!」面对她「气势胸胸」的居高临下,我也只能从了。

来来回回,最后摆了一大桌让我叹为观止,「哇!妈,你好厉害啊……」直到最后,她一直有所期盼的眼神,变得有些遗憾,意犹末尽。

晚间,阮晴裹着纯白睡衣,正在护理她的天生丽质。

「妈,我进来了!」「嗯」「啪!」「哎?干嘛把灯关了!」「等等,很快就好!」我用她的话来搪塞她。

把盒子放在全身镜前的地板上,我一片片拆开四边的包装,房间寂静无声。

曼妙的坐姿背向夜光,香肩披散的发丝根根暧昧,光线朦胧,投射出片片柔和的轮廓。

「去年夏天,你说想要一座海中的别墅,一半在海面上,一半的水底,可以隔着透明的玻璃看见色彩斑斓的海鱼游来游去;想在花丛中盖座木屋,每天听着鸟鸣醒来,推开门被花海包围……」慵懒旖旎的身躯随着芳香的呼吸微微起伏,亮晶晶的眸子重又燃起期待色彩。

「所以……」黑暗中亮起的光线有一瞬间刺目,粉润润的嘴唇渐渐张成「O」形。

「哇……」阮晴赤着脚丫踩在地上,「卜」、「卜」、「卜」地走过来,「好漂亮……」半米见方的平台上,一边是金灿灿的沙粉,竖着袖珍的椰子树,另一边是蔚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玻璃中微微荡漾;而在沙滩与海水的分

界线上,尖顶三层别墅坐落其上,连接地面的是二层楼梯,而下一层便被海水包围。

「所以我做了这样一份礼物……虽然现在不能把真实的送给你,但是以后我一定……」「噗嗤——」「啪嗒!」硕大的泪滴落在屋顶上摔得四分五裂,阮晴一边用手擦着止不住的泪,一边欢喜地埋怨:「小坏蛋,叫你骗我……还以为……」「以为我忘了今天是你生日是吧?」我没心没肺地笑着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举起小粉拳就要捶我胸口,「又欺负妈妈……」「好了好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托着她的手腕站起来,纠缠着远离衣柜。

四边的灯光将它照得纤毫毕现,在镜子中反射出梦幻一样的美丽景象。

「以后我们春天去花丛里的木屋旅游,夏天去海边的别墅度假,冬天回到这里过冬……」「只不过那个木屋没来得及准备,因为没想到难度太大了……」阮晴坐在床边依然余怒末消,继续数落我:「那为什么一晚上你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的样子……」撒娇赌气的样子已经开始钻牛角尖。

「真不是故意的……我回来见到你就变得呆呆的,什么都忘了,光是看着你我都满足得不行,哪还记得别的?我也是回房以后看见这个才想起来……」阮晴爬上床去,害羞地用背后朝着我,「胡说八道……十几年了,早该腻了才对……」「永远都不会腻……」我打蛇随上棍,同样得寸进尺地躺在她身后。

我用手掰着阮晴的香肩,「那这份礼物,你喜欢吗?」她拗着劲不肯转过来,「喜欢……」「喜欢就好……嘿嘿……喜欢就好……」良久。

「妈,在想什么呢?」我想将她转过来,想要看见那张能让我出神凝视的脸。

可阮晴还是不愿意。

房间一直没开灯,只有礼盒四周的光线照亮窈窕的背影,圆润的弧度,动人的曲线,以及潜藏其中的生动鲜活的灵魂,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沙沙……」每一次动静都带起细微的摩擦,以及越来越近的呼吸。

若有若无的香味渐逐渐清晰可闻,彼此躯体的温度也越来越明显。

我终于看清阮晴的表情——她在后悔,她在害怕。

「你在担心什么?」我不解。

她极力抗拒此刻呼吸可闻的距离,「儿子,妈妈是不是错了?」

「哪里错了?」我一愣。

「你知道的……」她的视线停留在她放在我胸口的手,也停留在我搂在她腰上的手掌。

然而我不想放手,「我不知道……而且你没错……」

「我真的没错吗?」她的眼睛会说话:这世上真有关系如此亲密的母与子吗?有心情全都牵挂在儿子身上的妈妈吗?有让妈妈占据全部心神的儿子吗?有想要让儿子同样用心牵挂自己的妈妈吗?有想要完全占据妈妈的儿子吗?这真的正常吗?我开始慌了,下意识搂得更紧。

阮晴并没有抗拒,只是在耳边喃喃道:「儿子长大了,妈妈不该再离得这么近……该走远些……」怀中的身躯渐渐虚化。

「妈……阮晴……你要去哪……别走……别丢下我……」最终只有些微的痕迹表明她曾在这里。

我仍旧保持抱住她的动作,彷佛她还在怀里;背后的灯光一分一分地黯淡,就像我为她编织的童话故事,陷入黑暗。

「阮晴,你在哪……」唯留下我失魂落魄………………「我在这!」岸边站起一个身影。

我看见她额头的汗水,满是心疼,将凉饮递给她,掏出湿巾给她擦。

「你怎么跑那去了!」「有划龙舟,就跟过去看看嘛~~」我带着阮晴在校园里逛,阳光突然变得毒辣起来,我让她在阴凉处等,结果她跑到河边被晒,没一会儿娇嫩的皮肤就晒得通红。

握住冰凉的瓶身,阮晴眯起眼让凉丝丝的湿巾划过微微仰起的脸庞,每个毛孔都感到清爽。

擦净她脸上、额头、发梢、耳朵和脖子上沁出的汗水,看她享受的样子,我忍不住伸手在头发上薅了两把,柔软蓬松,颇有撸猫一般舒服的手感。

说女人属猫也不是没有依据的,起码阮晴被撸时一开始表现的很是享受。

然后报应就来了——「啊啊啊!小混蛋,胆子肥了是不是!」她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差点气鼓得飞起来,抬手就敲我的脑袋。

我只能低头不敢躲,顶多缩缩脖子,好让她早点消气,这就是手贱的代价。

「好热啊……」阮晴百无聊赖地埋怨,忽然灵机一动,「不如我们……」……阮晴的下半身明明还在我身后,上半身已经与我面对面,精湛的泳技让她轻松做出各种动作,在我周围不断穿梭,不时戏弄我一下,却让我无可奈何。

「快来啊,来抓我吖……咯咯咯……抓到我就让你……」她宛如美人鱼徜徉在身前不远处,还朝我勾勾手指抛个媚眼,极尽得意和挑衅。

被毒辣的太阳压抑了大半天的郁气在阮晴的挑逗下迅速爆发,以蛮力驱使,拍打水面溅起漫天水花。

「哈哈……来吖……」一会儿是拨水时露出的莲藕似的手臂,一会儿是摆动时嫩生生的大白腿,还有移动视线时转动的优美的天鹅颈……然而此刻我无暇欣赏,只想争个胜负。

再次试探性地扬起一片水幕泼过去,阮晴熟练地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消失不见,如果我跟在后面穷追,只能一直喝她的洗澡水。

我知道她习惯向左游半圈再探出头,当即憋一口气从水面下慢慢摸到预判的位置。

右前方传来「哗啦」的出水声,我仍旧不动声色地靠近,因为我背对着阳光,即使她想观察我的位置也会觉得刺眼,没法第一时间看清,直到不远处就是缓缓踢踏的两截小腿,我才一个饿虎扑食扑过去。

当她察觉到已经晚了,「啊!」手忙脚乱地扑腾,慌乱中我都不知道脸上被蹬了多少下,好在我一直低着头不至于被踢到鼻子见血。

「啊!不要!放开我!」阮晴像是放学回家路上被带恶人逼到阴暗小巷最深处、只能背靠墙角瑟瑟发抖、眼泪都被吓出来的、明知希望不大但还是幻想通过哀求就能让面前看起来穷凶极恶并且正笑得奸诈的坏蛋放过自己的可怜少女。

「求求你了,放过妈妈吧……」然而她像大白兔弯起白白大大的长耳朵作揖求饶的楚楚可怜模样非但没让我心慈手软,反而变本加厉地欺压上去。

「啊!哈!哈哈……不要……哈哈……妈妈错了……哈哈……好……好痒……呜呜……哈哈……」泳池的一角,我挠着阮晴腰间的痒痒,刺激得她又是难受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对……对不起……妈妈再也不敢了……哈……对不起……呜呜……」眼瞅着她眼泪都快被折腾出来,我才意犹末尽地从软滑嫩弹的小蛮腰上收手,改为扶着她已经笑到快要散架的身体。

阮晴攀着我的胳膊喘息,胸口起起伏伏让水面荡起层层波涛,好一会儿才恢复。

只一眼,无限娇羞的神态,我好像灵魂一下子回到了身体,袒露的肌肤毫无阻隔地厮磨的感觉瞬间被无限放大;又好像灵魂一下子飞走了,脑海里什么都无法思考,唯有眼前穿着死库水的美丽异性娇躯。

这个拐角没有上岸的台阶,耳边逐渐粗重的呼吸让她越来越不安

,尝试推开我但没成功。

「让……让开……」细细的声音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请求,软到了骨子里。

恰逢她想从身侧熘走,我下意识拦住,就变成将阮晴拦腰禁锢在怀中,面对面,眼对眼,胸贴着胸的姿势……湿湿的鬓发吸附在侧脸,水渍从下巴落下,落在挺拔的胸脯上,然后再沿着包裹优美动人曲线的丝滑泳衣顺流而下,别添一份凌乱的诱惑。

靠近、靠近、一分一分地接近,只想赶紧咬一口面前汁水淋漓的可口美食……几乎就要将那两瓣粉唇吃进嘴里尝到味道,「噗通!」身体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被推倒摔进水里,一连呛了好几口,而阮晴虽然也被我拉倒,但早已凭借良好的水性远远逃开。

「唰……」当我抹脸恢复视线,阮晴正踏着台阶上岸,回头一眼,复杂的眼神中有愤怒,但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心头乍然升起一团怒火,愤怒于阮晴竟然毫无征兆地对我动手,旋即就变成懊悔,怎么就鬼迷心窍,想要对她做出那种……还好被打断了,不然可真就要打断自己的腿,跪下忏悔。

阮晴走得匆忙,再也不肯与我碰面,最后把车留给我,而她则踏上另一辆蓝色豪车,只给我一个故意不转身的背影。

望着熟悉的车牌号载着阮晴离去,刚才对自己的自责全都变成对外的怒火和妒火,忍耐着,酝酿着,我用力踩着油门,想要点燃它,焚尽一切!…………「啪嗒!」「吖!你干嘛坐地上一声不吭!吓人……」我没理会阮晴惊慌的样子,换作从前早就忙不迭开始安慰她了。

我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懒洋洋地抬头望她一眼,不带起伏地问道:「这么晚才回来……」「这两天随时都要走了,忙……」她想要掩盖什么的慌乱只流露出一瞬,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自嘲一笑,「走?走了好……走了好……」含义不明的阴阳怪气让她绷不住了,走到我跟前,拿出许久不见的身份上的威严,严肃道:「雷宇,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但是这是不对的!你……」她想说重话,最终却还是缓和了语气,「都是我的错……希望我走了你能冷静下来……」「妈妈相信你能做到的,对吗?」往日柔和慈爱的微笑在今晚、在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让人恼火,甚至她轻抚我头发的动作曾总让我平静,现在却只能起到反作用,直接点燃了我枯坐到凌晨的怒火。

「我做不到!」「啪!」我捉紧她的手腕,慢慢起身,站直后居高临下的人变成了我。

「我做不到!」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低吼从我嗓子中传出近乎野兽,「我做不到不去想你,朝思暮想;我忍不住不亲近你,我根本阻止不了自己想占据你的想法……我清楚我爱上了你,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此刻我看起来一定很丑陋。

我的心脏在抽搐,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你骗了我那么久,就算真是亲生的又怎样?血缘?我不在乎,我只要你!每次靠近你我都感觉满足,每次见到你跟别的男人待在一起我都难受到活不下去!」阮晴已经说不出话,她惊恐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答应我好不好?阮晴,明明你也爱我……」「我没有!」突然爆发的高分贝甚至盖过我的声音,「我是你妈!你是我儿子!」「是!」我咬牙承认,「但是,但是……谁说我们不可以的!」「唰!」扬起的手掌始终没有落下,在我固执的对视下渐渐无力,她也渐渐失去心气,不再辩驳,心灰意懒,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不,都是我的错!」无神的身体倒在我怀里,「我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当我发现时已经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了……」我将她抱得更紧,体温渐升,「因为我想要你,我只想要你,答应我好不好……」虽然没得到回应,我的手与我的嘴唇已经不告而取,开始肆意享受她柔嫩的肌肤、饱满的乳肉、丰弹的翘臀……「不!放开我!」我充耳不闻,一心只想彻底占有这副思念了近千个日夜的身躯。

欲望的象征露了出来,阮晴恶心怒骂,「你个畜牲!你在强奸!你在强奸你亲妈!快!放!开!」「但是我只想得到你……」「啊!」分不清是谁的叹息,当强暴变成既定事实,乱伦的种子终于绽放出鲜艳罪恶的花瓣,我的动作,她的反抗戛然而止……「你不就是想要得到这副好看的身体吗?既然那么想要,全都给你又何妨?拿去吧,一定要好好接住啊……」幽幽的声线带着莫名诡异的笑意,彷佛在期待即将发生的恶作剧,让我心中瘆得慌。

「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全身白皙的肌肤刹那间血色翻涌、殷红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线泛出血滴,一个又一个血泡「咕嘟嘟」地冒起、涨大

、炸开,「啪」、「啪」、「啪」此起彼伏,血水在空中飞溅到处洒落。

「哗啦啦……」像布帛从头裂到尾,胸口豁开一条长长的裂口,血水堆积,拳头大小的心脏一鼓一缩,脏器在蠕动颤抖……「啊!啊!啊!」原来我也有脆弱到哭出来的时候。

我下意识寻找阮晴的目光,可是原本俏丽的容颜爬满根茎似的密密麻麻的青色血管,娇嫩的皮肤变成诡异的灰色,彷佛随时都会如墙灰般脱落……我想要逃离,逃离这副全身都是伤口的面目全非的身体,可她一直看着我,伸手求救,「儿子,妈妈好疼……」「不……不……不……」她慢慢消失不见,最终还是没得到救赎,没等到我的忏悔,没看到想要的希望……*********「醒醒!醒醒!」我在哪?望望四周,多是穿白大褂的人,。

「砰!」后门被打开,光线刺得眼中一片炫白,恍惚中只看到推出的担架车上躺着一个人,被迅速送往医院里面。

我爬起来,已经找不到是谁把我喊醒,周围也没人再注意我。

最^新^地^址:^YYDSTxT.CC彷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的喜怒哀乐轮回交替,被埋葬的场景重新变得鲜活,曾经那些用玩笑说出的当真的海誓山盟,那些因别有用心的亲近而暗自得意,那些胡思乱想带来的暗自神伤,那些因为自私无知的自我感动,在六年前的灾难面前全都不值一提……也不是没有能相提并论的,或许是我送上的最后的伤口会更深、更疼一些?跟在队伍末端,进入急救通道,穿过大厅,沉闷的电梯停止上升,「叮——」长长的走廊深不见底,车轮急转划过地面,匆匆的脚步声响成一片,尽头处惨绿的「手术室」。

一模一样……记忆之海最深沉的画面在剧烈跳动,拼着崩碎也要传出阵阵心悸。

「阮晴……妈……妈妈……不……别进去……不要……」这是六年前她曾走过的地狱,后知后觉的我重又复刻一遍。

「啊!放开她!放开!」听到声音转身的人群中,首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医护。

「先生,请你冷静!病人需要急救,不要影响手术!」状若疯魔的我已经失去沟通的可能,所见所思所想,全都是阮晴脆弱、可怜、痛不欲生的样子。

「阮晴,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你……我来了,我来救你出去……」前进的脚步被阻挡,挥舞的手臂被压制,那扇门渐渐合上……「放开我!啊!放手!」天旋地转间被超过三双手按在冰凉的瓷砖上,唯一能动的脑袋只能眼睁睁看着病床越来越窄。

「啊——啊——吼——」但就算是咆哮也无法让我拥有掀飞背上三个成年人的力量。

最新小说: 在韩式财阀高中当万人迷 夜幕喧嚣(偽骨科) 囚光(弯掰直NP) 娘娘她步步高升 和夫君互作替身后/藏玉骨 死后第十年被主上招魂归来 请遵守游戏规则[无限] 当嗜睡症遇见失眠症 我,卡皮巴拉,乘鳄扬善 明珠出逃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