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满的。”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永远走不出去?”
我想过。假设箭头计划将整个区域弄进另一度空间,如你我将袜子由正面翻到反面那样容易呢?“我想过,”我说,“可是我不愿等在这里看卡莫迪太太把血祭的荣誉派给谁。”
“你想今天走?”
“不,已经下午了,那些怪物在夜里会变得很活跃。我想明天清早走。”
“你想带谁一起走?”
“我、你和比利、杜曼太太、亚曼达、那个老先生康乃尔、还有雷普勒太太。或许还有巴德.布朗吧。一共八个人,但比利可以让大人抱着,我们可以挤一挤。”
他思索了一下。“好吧,”最后他说,“我们试试。你对其他人提起过这想法吗?”
“没有,还没有。”
“我奉劝你暂时不要提,等到明早大约四点。我会把两袋食品放在最靠近大门的结帐台下。如果我们幸运,也许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熘出门去。”他的目光又一次移向卡莫迪太太。“一旦她知道了,很可能会想办法阻止我们。”
“你真这么想吗?”
奥利又取出一罐啤酒。“毫无疑问。”
※※※
当天下午(事实上就是昨天下午)过得特别慢,像慢动作似的。黑暗悄悄挨近,把雾从白茫再度变为暗红色。八点半不到,外面仅剩的世界已慢慢融进黑暗中。
那些粉肉色怪虫又回来了,接着是怪鸟,俯冲下来,衔走爬在窗子上的巨虫。夜色中,偶尔传来巨大的吼声,还有一次,在午夜时分,响起一长声的“啊──噜──!”使得许多人惊骇地向外眺望,面面相觑。在我的想像中,沼泽大鳄可能就是这样叫的。
唐尼预言的差不多应验了。凌晨时分,卡莫迪太太又招揽了六、七个听众。切肉的马威先生也是其中一个,他双臂交叠、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她充满活力,似乎不需要睡眠,源源不断地布道,旁征博引,创造不少高潮。她的群众开始喃喃应和,不自觉地晃动身子,就如参与帐篷复活仪式的真诚信仰者。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发光。他们都被她蛊惑了。
凌晨三点左右(布道仍继续进行,不感兴趣的人都退到后方睡觉去了),我看见奥利把一袋食品放到最靠近大门的结帐台下。半小时后,他又放了第二袋。除了我以外,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行动。比利、亚曼达和社曼太太一起睡在已空无一物的肉品冷冻柜旁。我和他们坐在一起,不一会儿就昏乱的打起盹来。
奥利把我摇醒时,我手表上的时间是清晨四点十五分。安柏.康乃尔和他在一起,隔着眼镜片可看见他眼神闪亮。
“差不多是时候了,大卫。”奥利说。
我肚子一阵紧张的抽痛,但又随即消失。我把亚曼达摇醒。亚曼达和黛芬同在车里可能发生什么状况?这问题闪过我脑际,但一闪即逝。今天最好随机应变就是。
那双慑人的碧绿眼眸睁开,迎向我的注视。“大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