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頁(2 / 2)

秦桑當著外人,不便與他爭吵,便只淡淡地瞧了他一眼,起身上樓去。她在房間裡素來安靜,隨手拿了本西洋雜誌看了看,沒一會兒就聽見樓下有汽車的響聲。韓媽進來悄悄告訴她:“公子爺帶著那個女人坐汽車出去了。”

這倒也是意料中的事,沒想到韓媽卻又告訴她:“連新來的潘副官也沒讓跟著,公子爺真是……還有那個女人,竟然好意思尋上門來,也真真不要臉。”

秦桑想,潘健遲初來乍到,且又是自己所謂的表親,易連愷大約不好意思叫他跟去。不過這倒是個極好的機會,於是對韓媽說:“潘副官現在在哪裡呢?我正想進城去買點東西,叫潘副官陪我去吧。”

韓媽以為她是和易連愷在生氣,便笑道:“少奶奶出去逛逛也好,總在家裡也生悶。”就侍候她換了出門的衣服,又下樓叫人準備車子。

因為易連愷不在軍中任職,所謂的副官其實也就是侍從和聽差的頭頭,亦不穿軍裝,只是陪著他吃喝玩樂罷了。潘健遲依舊是西服革履,風度翩翩地照顧她上車,自己坐了司機旁的位置。她滿腹心事,奈何車上還有司機,不便說話,所以只是靜靜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車子風馳電掣從盤山道上下來,不一會兒就到了鎮上。這裡雖然是個小鎮,卻因為山上避暑的顯貴甚多,所以頗為繁華。兩條十字街全是青石板鋪的馬路,兩旁店鋪雲集,賣的東西更是吃穿用度一應俱全,林林種種並不比昌鄴城中的貨色差,只是價錢自然更要貴上一層。

潘健遲倒是把規矩做了個十足十,先下車來,親自撐起傘來替秦桑遮著太陽。秦桑下車之後,打開手袋給了司機十塊錢鈔票,說道:“宋副官陪我逛街,或者就去吃小館子,你把車子停在這裡,自己先去吃飯吧。”

司機自然是巴不得,接過錢就走開了。潘健遲跟在秦桑的後面,陪她走了幾家店鋪,亦買了幾樣東西。一手替她撐著傘,一手拎著些衣料之類的紙匣。秦桑雖然覺得有許多話要對他講,可是終究一言不發,直到最後烈日當空,街上漸漸熱起來了,她見街對過有一間西餐館子,便走進去了。

西餐館的招待那是最有眼力的,尤其是這鎮上的西餐館招待,都是一雙厲害眼睛ˇˇ一看秦桑的穿著打扮,便知道來頭不凡,後頭又跟著一個聽差撐傘拎東西,明明是位在山中避暑的大戶人家小姐或者少奶奶ˇˇ滿面笑容地迎上來,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引他們到安靜的二樓去。

午後生意清淡,整個二樓就只他們一桌客人。雪白的餐布上燙著金色的曼陀羅花,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映在那燙金紋路上,一絲一絲漾起金光,卻是灼得人眼睛也痛了似的。

秦桑握著冰水的杯子卻不喝,慢慢看杯壁上凝出水珠,突兀的有一道水痕滑落,沁得掌心微涼。她把杯子放下,抬眼看著潘健遲,輕聲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潘健遲笑了笑,並不答話。秦桑心亂如麻,說道:“你既然留學東洋,回來自然應該做一番事業,為什麼竟然甘願來寄人籬下,受人差役?”

潘健遲卻微微一笑:“人各有志,我就算空有一身抱負,一介書生,無背景無靠山,誰會睬我?倒是易公子對我青眼有加,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我覺得值得。”

秦桑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胸中血氣翻湧,只是說不出的憤怒和失望。潘健遲道:“當初你屬意於我,可惜我既沒有有權有勢的老子,也沒有世代簪纓的門楣,你父親瞧不起我是自然的。後來我母親賣了祖田供我到東洋,我未嘗不存著發憤圖qiáng的念頭,可惜縱然考出第一名又如何?我的日本同學都是豪族巨室子弟,他們一上戰場就是指揮官,甚至是將軍,而我呢?回國來四面碰壁,被人嫉妒陷害鋃鐺入獄。抱負?事業?”他幾乎自嘲似的笑笑,“沒有靠山,沒有錢,下場就是被人像碾螞蟻似的碾死。”

秦桑默然半晌,才道:“你真的要跟著易連愷?”

潘健遲笑了一笑:“人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待人。”

秦桑終於忍不住道:“我還以為你真的是革命黨,沒想到原來是搖頭曳尾的……”說到這裡實在不願意口出髒字,更不忍rǔ及昔日愛人,所以生生將後面的話咽下去。轉頭看著窗外,烈日下街道上行人寥寥,街上只有白晃晃的太陽。這時節正是“秋老虎”最厲害的時候,又是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分。兩旁的鋪子亦是無jīng打采,各色的幌子招牌在靜靜的陽光下,一動不動。因為並不是集日,街上安靜得很,只有一個剃頭挑子的擔子擱在街口,避在騎牆的yīn影之下。而剃頭匠亦無jīng打采,隔了半晌才“嚓”的打一聲鐵片。

這樣寂靜的午後,聽著這鐵片的聲音,似乎顯得更是安靜。

最新小说: 春日沦陷:病娇摄政王的替嫁娇莺 我推的CV连夜从隔壁阳台翻进来了「梦女H」 ????[??] HATE BUT LOVE 恨极成溺爱 [足球] 爱吃麻辣生存指南 ??????????? 拐个雌虫回地球 蛇类精神体饲养指南 一觉醒来我和梦中情雌结婚了[虫族] 君为客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