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紅玉笑道:“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東西不在我手裡的?”
潘健遲也笑了笑,說道:“我早就說過,你拿的那樣絕不是你想要的東西。”
閔紅玉道:“可是現在他人在我手裡,我想問出來,也是遲早的事qíng。”
潘健遲冷冷地道:“不見得吧!”
閔紅玉渾然不在意般,說:“我知道,論槍法我是比不過你。不過你也說過,現在咱們是在同一條船上,你若是現在將我殺了,也沒法子帶走易連愷。”
潘健遲頷首:“不錯,你現在如果將我殺了,也沒法子帶走易連愷。”
閔紅玉說:“那不如我們合作,真要找著東西的下落,一人一半好了。”
潘健遲反問:“你有什麼法子問出東西的下落?”
閔紅玉嘆了口氣,說道:“在這世上,我是沒法子讓易三公子告訴我,他到底把那樣要緊的東西放在了哪裡。不過我想如果有一個人來問,他還是肯說的。”
潘健遲不動聲色,反問:“你是說秦桑?”
閔紅玉點了點頭:“除了咱們三少奶奶,我想旁人不管是軟磨還是硬求,易連愷都不會說的。”
潘健遲問:“你適才說的合作,到底是什麼意思?”
閔紅玉說道:“咱們得讓易連愷見一見秦桑。”
潘健遲吐出口氣,天氣寒冷,瞬間凝結成霜霧一般,他說道:“這裡相距昌鄴何止千里,要讓他們倆立時見上一見,談何容易。”
閔紅玉說道:“這裡離昌鄴是挺遠的,可是要讓易連愷見一見秦桑,卻也不見得是什麼難事。”
潘健遲聽她輕描淡寫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不由得神色大變。閔紅玉輕笑一聲,說道:“潘公子,我看你對三少奶奶,也未必絕qíng。一聽到真正與她安危有關的事qíng,你的臉色都變了。”
潘健遲問:“你到底把她怎麼樣了?”
閔紅玉還是那種渾然不在乎的口氣:“也沒有怎麼樣。雖然當初我弄到了兩張船票,但我知道你八成不會跟著三少奶奶一起上船。三少奶奶和我可不一樣,她一個弱質女流,金枝玉葉,不像我這般胡打海摔慣了。我可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上船,真要出了什麼事,我哪裡擔當得起這個責任……”
潘健遲聽她慢條斯理地說著,心下憂急如焚,可是表面上還是十分沉著,只問:“那她現在人在哪裡?”
閔紅玉說道:“她現在人嘛,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只怕此時此刻,已經到了鎮寒關里。”
潘健遲聽到這句話,急怒攻心,忍不住舉起手來狠狠給了閔紅玉一巴掌。閔紅玉沒防他會動手,雖然將臉一揚,但仍舊沒有避過去,只聽清脆的一記耳光,頓時臉頰上火辣辣生痛。潘健遲這一掌擊出,悔意頓生,見閔紅玉捂著臉站在那裡,連忙qiáng克怒氣,說道:“對不住。”
“打也打了,有什麼對不住的。”閔紅玉竟然好似並沒有生氣,反倒笑了笑,“要說起來,你是第二個為她動手打我的男人。”
潘健遲心亂如麻,可是此時此刻,又不能不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他憂心秦桑的安慰,只說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的計劃,不也正是你的計劃?”閔紅玉慢條斯理地說,“你不是勸說易連慎,假意讓你劫獄,帶走易連愷。然後從他口中誑出東西的下落?如果這招不成,就想法子跟高帥談換人。想那高帥深受大帥之恩,必然會用秦桑來jiāo換易連愷。你想的主意,你出的計劃,你對易連慎說出的那全盤大計,我都替你提前做到了,你為何卻惱羞成怒,竟然動手打人?”
潘健遲沒想到她會將此事原原本本說得一清二楚,他心念極快,已經想到閔紅玉與易連慎早有舊qíng,原來他們兩個人也早就串通一氣,自己到底還是讓這個女人給騙了,她終究還是出賣了自己和易連愷。他說道:“原來你真的是和易連慎一夥的。”
“你的心裡不定是在罵我吧。”閔紅玉又輕輕笑了一聲,“若不是易連慎默許,我哪裡來的本事,將槍帶進去給你?若不是易連慎默許,彈藥庫怎麼會起火?若不是易連慎默許,戒備森嚴的城頭關隘哪那麼容易闖出來?你不是說我有同夥嗎?我的同夥自然是易連慎。不過可不像你想的那樣,以為我是為了易連慎。易家的男人,個個都是薄qíng寡義,易連愷如此,易連慎亦是如此。眼下我是有用的時候,他自然會對我客客氣氣,等到我沒用的時候,可比一條狗都還不如呢。他這樣將計就計,當然正中我下懷,不也是,正中你下懷?難道你就一點兒也沒疑心嗎?難道你就覺得我一個人,可以有這潑天的本事,能把你們兩個接應出來?難道你一路上想的,是就這樣輕易走脫了嗎?你明明心裡早就疑惑,為何不說?難道你不也是將計就計,難道你不也是靜觀其變?你這個人呢,就是這樣不好,既想釣大魚,又想假冒正人君子,裝模作樣正襟危坐,真真無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