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連慎道:“這是自然。”
易連愷說道:“我的人在關外,你只需要備車,加滿汽油,他自然會護送秦桑走。到了昌鄴之後,他自然會向我報告,那時候我就將東西jiāo給你。”
易連慎皺眉道:“這可不成。現在局勢萬變,再拖下去,沒準兒東西都成了廢紙一張。”
易連愷冷笑:“存在瑞士銀行保險庫里的百萬鷹洋。怎麼會是廢紙一張?只要你出示信物,銀行便可打開保險柜。哪怕李重年將符遠打成了蜂窩,你拿著這樣一筆巨款,別說一座符遠城,便是整個符州行省,只怕都重新建得起來。”
易連慎說道:“要不這樣,我們各讓一步。你的人帶秦桑離開,你就將東西的下落告訴我。我派人去取,亦需要時間。你知道打仗是火燒眉毛,被李重年攻入了符遠城裡,我縱然拿著百萬鷹洋也沒有用處。就算臨時從友邦借兵,只怕也來不及了。”
易連愷似乎沉吟未定,易連慎說道:“我都已經信了你,你如何卻不信我?”
易連愷終於下定決心:“行!不過我要親眼看著秦桑走。”
易連慎道:“這有何難?咱們都上城門,你叫你的人來城門外接。站得高,望得遠。他們走後幾個鐘頭你再告訴我,我便派人追也來不及了。”
易連愷冷笑:“你要真派人去追,我還不是無可奈何。”
易連慎說道:“如果你將東西jiāo出來,我還為難弟妹gān什麼呢?懷璧其罪,連璧都沒有了,我連你都不會為難了,何況弟妹。”
易連愷終於笑了笑:“如此,多謝二哥。”
他們說話之間,室內已經打掃gān淨,衛兵捲起沾滿鮮血的地毯,又重新鋪上新毯,一切恍若不曾發生過。易連慎問道:“要不這就請弟妹過來?還是你回去一趟,只怕還有些私房話,你得囑咐囑咐她。”
易連愷略一沉吟,終於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不了,我不見她了,送她走吧。”
易連慎問道:“那你的人呢?你也不見他,囑咐些話?”
易連愷微微一笑,說道:“他會好生照應她,不必囑咐。”
易連慎想了想,卻仍舊命人去請秦桑,易連愷聽他吩咐衛士,倒也不加阻攔。秦桑本來就輾轉未眠,後來又聽到隔院槍聲大作,更為驚疑不定,此時衛兵相請,她立時就穿上大衣,隨著過來了。
只見屋子裡燈火輝煌,易連慎與易連愷並肩而立,易連慎仍舊面帶微笑,而易連愷卻神色冷淡,似乎二人剛剛有所爭執。她心中疑惑,但仍舊依禮鞠了一躬,叫了一聲:“二哥。”
易連慎說道:“要打仗了,三弟的意思是這裡也不太平,就不留你多住了,仍舊還是送你去昌鄴。”
秦桑看了易連愷一眼,說道:“既然如此,我和他一起,要走一起走。”
易連慎說道:“三弟還有些事qíng要替我去辦,所以只怕不能和弟妹一起走了。”
秦桑說道:“二哥是兄長,從前蘭坡若有不謹不敬的地方,我替他賠不是。二哥,父親大人重病未愈,符遠城危在旦夕,這種時候,兄弟鬩牆,百害無益……”
易連慎微微皺起眉頭來,轉臉對易連愷說道:“這樣的女人,虧得你喜歡。”
易連愷這才淡淡地說了句:“我並不喜歡,所以才要發送得遠遠的。”
易連慎搖了搖頭,對秦桑說道:“三妹妹,別說啦,男人的事qíng。你不要再cao心了。走吧,我派人送你出城,有人在城外接你,送你去昌鄴。”
秦桑看著易連愷,似乎盼著他說話,易連愷卻並沒有看著她,而是望著別處,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說道:“城外等著你的是潘健遲,我成全你們。”
秦桑身子微微一震,仿佛不能置信地看著他。
“休書我就不寫了,你跟他走吧,嫁不嫁他,或者是不是出洋去,我都不管了。”
秦桑不知道為什麼,心亂如麻,她孤身在符遠上船的時候,只願一人走得遠遠的,遠離這些是非煩惱。可是這次再見到易連愷,不知為何卻換了另一層心思,或許是疑他仍舊身在險境,或許是因為他容貌憔悴,可是他見了自己,明明亦無什麼好話。她與他相處的時候,總是她避的時候多,可是到了如今,卻是他總想避開她去。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不會嫁給他。”
“那我可不管了。”易連愷拉起她的手,她眼睛裡已經有了淚光,盈盈地看著他,猶帶希冀之色,只盼得他改口,他卻握著她的手,將她手腕上那對翠鐲往下捋,她神色不由得都變了。那鐲子太緊,秦桑懷孕之後,體態豐腴,她抓住那鐲子,問:“你想gān什麼?”
易連愷撥開她的手,她似乎已經隱約猜到他的意思,所以不肯放手。他硬生生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她又氣又急,他已經將鐲子捋下來,捋下來一隻,又去捋另一隻,他極是用力,那手鐲一分一分地褪出腕口。秦桑似乎有點傻了,被他硬掰開的手指還在隱隱作痛,她的視線已經漸漸模糊,而易連愷的眼底,卻仿佛是笑意,帶著某種決絕的痛快,笑得甚是淺顯。他將一對鐲子都捋了下來,握在手裡,手鐲相擊,發出清脆的琮瓏之聲。她似乎隱約猜到了什麼,伸手去奪那對手鐲,易連愷撥開她的手,看也不看一眼,就往地上一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