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巷令不敢答話,只得陪笑:「若夫人不喜,奴才這便令他們改回來。」
莒姬揮揮手:「罷了,給她送去吧。」
見永巷令出去了,向氏有些不安地道:「阿姊。」
莒姬知向氏素來膽小,便問了聲:「怎麼了?」
向氏囁嚅道:「論理,我原不該說,只是公主她……」
莒姬知向氏一向膽小,自知這一兒一女都是屬於莒姬管束,從不敢有什麼異議,如今見她這副神情,便有些詫異:「你想說什麼?」
向氏猶豫半天才道:「我覺得,公主畢竟是女兒家,她如今已經七歲了,再過得幾年也要議親了,女兒家該教的東西也應該教教她了,不能老象個男兒似的……」
莒姬撲哧一聲笑了:「我道什麼事,原來是這個。」見向氏神情惶恐,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道:「這世間的規矩,原就不是為了貴人而設。月若得大王寵愛,她便是再放縱十倍,又有誰敢難為於她。若是不得人抬舉的,便是再規矩又能如何?你啊,你不懂!這世間人要老實,便被規矩壓著一輩子,人若是聰明能幹的,便可以踩著規矩,制訂規矩。月這一輩子,你無須擔心,只有過得比你我更好。」
向氏囁嚅了半晌,她心中輕嘆,一個人的性情又豈是天生膽小怯弱,終究不過是被身份被規矩壓成了最適合於她這個位置的樣子。只是這話,她卻說不出,只是自己默默藏在心裡頭罷了。
莒姬倒朝她招笑道:「你過來,我有件事同你說。」
向氏忙上前在莒姬耳邊俯身,只得莒姬輕聲道:「大王前日說,戎都啟蒙學習了,因月素日作男裝打扮,不如讓她和戎一起學習。」
向氏喜道:「如此甚好。」
莒姬又低聲道:「大王有意想讓左徒屈原為公孫橫的夫子,想讓戎與月一起就學。」
公孫橫便是太子槐的嫡長子,比公子戎大了一歲,楚王商自知太子天性難馴,便有心讓屈原來教導公孫橫,以期為楚國將來培育明君。左徒此職,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楚國許多重臣接任令尹一職前,都曾任過左徒。以左徒來教導公孫和諸公子,便是以未來宰相來教導未來儲君。
向氏喜道:「屈子是我楚國第一才子,又是羋姓宗親,若他能夠為子戎的夫子,那真是太好了。」
莒姬卻嘆了一聲:「只可惜,戎的性子,不及他姊姊。素日若是有月在場還好些,僅若只有他一個人見了大王,連聲音都不敢高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