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不知,入了驛館,諸人安置,待驛館中人退下去之後,樗里疾微一掃視,諸人皆退了下去,只余了那侍衛首領和四名侍衛,樗里疾便忙將那侍衛首領讓到了上首,自己在在下首行禮道:「臣參見大王。」
那侍衛首領赫然便是秦王駟了,他高踞在上首,對樗里疾隨意擺了擺手道:「疾弟何須多禮,如今在外,你也休要漏了口風,莫叫我大王,便是私下也只稱我為阿兄便是。」
樗里疾忙恭敬應道:「是,阿兄,如今已入郢都,阿兄有何計劃。」
秦王駟道:「我方才仿佛聽了一耳朵,說楚國公主要參加什麼少司命大祭?」
樗里疾忙道:「正是,此乃楚人信奉之神靈,大司命掌生死,少司命掌子嗣,因此春季楚人祭祀,當以貴人領祭,祈禱豐年,人丁旺盛。愚弟聽聞楚國唯一未嫁的嫡公主,要在此番祭禮上主祭……」
秦王駟倒來了好奇心,此番他借著要續娶王后的事,來向楚人求婚,內心卻倒並不一定非要湊這個熱鬧,只不過五國合縱,他甚是不爽,來挑個火架個柴之來的事,很是樂意做上一做的,當下便撫著下巴道:「嗯,此事也甚有趣,你我到時候也去看一番吧。」
樗里疾跟著他久了,看到秦王駟嘴角的微笑,便知其意,道:「阿兄是想……咱們做點什麼呢?」
秦王駟嘿嘿一笑,道:「倘若那日你我只能在人群中看公主跳舞,未免無趣。」
兩兄弟眼神交匯,不由有會意一笑,秦王駟如今繼位自久,君威日甚,但樗里疾乃是跟著他自幼一起長大的兄弟,這威嚴的秦王當年稚童之時,也是領著弟弟要把秦宮掀翻一個角的人。如今微服到楚,脫去素日拘束,便有了放縱之心,打算著要在這郢都鬧騰一番,將這五國合縱之勢給破壞了才好。
秦王駟忽然道:「既是祭祀,豈止一人,還有誰與公主共舞?」
樗里疾道:「既是公主扮少司命,我聽聞扮大司命與其共祭者,乃是左徒屈原的弟子黃歇。」
秦王駟想起方才入驛館,那翩翩少年溫文爾雅,接應各國使臣辭藻嫻雅的表現,他亦是個仔細之人,黃歇暗中觀察著他,他又如何能夠不知。當下便覺得這個少年甚有觀人之術,心中已經讚許,他對落到他眼中讓他滿意的人,頭一句話便都是同樣的道:「能為寡人所用嗎?」
樗里疾一怔,忙夸道:「大王真是愛才如命。」
秦王駟解下一劍,放几上一放,悠然道:「人無癖不可交也。楚王愛的是絕色美女珠寶玉器,寡人愛的卻是人才。楚國立國悠久,人才輩出,寡人這一次來,自然要大肆搜刮……可不是區區一個嫡公主就能滿足寡人的。」
樗里疾思索著道:「若是如此,就不能讓他搭上楚國公主,否則的話他在楚國仕途順暢,又何必去我秦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