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威後喝道:「來人,把侍候八公主的人全部拉下去,一個個地打,打到說清楚八公主去了哪兒為止。」
眾侍女連求饒也不敢,一齊被拉了下去,在院中便直接杖擊,年紀大知事的便悶聲哀號,年輕不懂事的侍女們卻被打得呼痛喊冤,哭叫求饒,滿院皆是慘呼之聲。
楚威後聽得不耐煩,怒道:「再亂叫,便剪了她們的嘴。」
玳瑁連忙勸道:「威後息怒,若是剪了她們的嘴,更是問不出話來了。」這邊殷勤地奉上玉碗道:「您用杯蜜水潤潤口,休要說得口乾了。」
楚威後接過玉碗,正欲要喝,轉眼看到羋月靜靜地跪於一邊,忽然怒從心頭起,揚手玉碗扔向羋月。
羋月微一側身,玉碗扔到羋月身上又跌下來,在她的膝前摔得粉碎。
楚威後咬牙切齒地罵道:「你現在得意了,一個瘋了,一個失蹤,你這個妖孽,真是好手段。這宮中有了你,就不得安寧,我真後悔當年對你心慈手軟,留下你的性命來。」
羋月安詳地如同楚威後的發作不存在一樣,恭敬道:「母后掛記著阿姊,一時憂心,不管說什麼話,兒臣自當受著。阿姊想是路上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如今宮門已經下鑰,母后不妨叫人去阿姊出宮的宮門那邊守著,想是阿姊若是今夜不回,明晨也當回來了。」
楚威後氣得發抖道:「你、你還敢如此輕描淡寫地,路上耽擱,她在路上能有什麼耽擱?你又如何能夠斷定,姝今夜不回,明晨便能回來?」說到這裡更起了疑心道:「莫非你知道姊去了何處?莫非……姝失蹤之事,與你有關?」
羋月嘆道:「母后想哪裡去了,」她指了指几案上的竹簡,又道:「兒臣早來片刻,也心系阿姊,想早早尋出阿姊去向,見了這几上竹簡,又聽女嵐說有人送她這些物件,亦聞知阿姊出去前,玳瑁同她提過與秦國議親之事。故兒臣大膽猜測,說不定阿姊是去了秦人館舍。母后是去宮門守候也罷,若當真著急,亦可請了大王,開了宮門去秦人館舍尋找。只是這般做,便不夠驚動旁人,易傳是非。」
楚威後更怒道:「你既知易傳是非,還敢如此建議,莫不是你也想學那……」她險些要把羋茵之名說了出來,一時又硬生生地收住了,冷笑道:「賤婢,你莫不是故意生事,壞了姝的名聲?」
羋月鎮定地道:「母后說哪裡話來,不管阿姊是今晚回來或者是明日回來,她都是嫡公主,自是什麼事也都不會有。我楚國羋姓江山,金尊玉貴的公主,怎麼會有不好的名聲,又怎麼會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楚威後聽得出她弦外之意,臉色冰冷道:「那你最好盼著神靈保佑,姝平安無事。」
羋月微笑道:「阿姊吉人自有天佑,必然平安無事。哪怕有些不好的事情,以母后之能,抹掉也是極容易的事情。」
楚威後盯著羋月,半晌道:「算你聰明,那咱們就在這兒等著吧,等姝回來,看她究竟遇上了什麼事,需不需要抹掉什麼。」
羋月伏身道:「是。」
楚威後靜靜地坐著。
羋月筆直跪著。
窗外一聲聲打板子的聲音,宮女的哭叫聲顯得遙遠而縹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