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姝不耐煩地道:「這一路上走得我厭煩死了,早些到咸陽,我也好早早解脫。我便是在上庸城再調養多少日,回頭還得在路上吃苦,不如早了早好。」
玳瑁不敢多言,當下便命人與那甘茂說了,次日便要起身。當下亦是吩咐從人,收拾籠箱,待次日清晨羋姝用過早膳之後,便可出發。
於是這一日,城內驛館、甘茂營帳,以及城外班進帶著人,俱已經收拾好,只待次日出發。
不料這一日晚上,羋姝忽然又是上吐下瀉,竟是險些弄掉了半條命。
整個驛館俱已經驚動,女醫摯便又為羋姝扎針止了瀉吐,只是次日羋姝又起了高燒,便不能再走了。
甘茂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好容易等得羋姝準備起身,自是次日一早便準備拔營起身,不料傳來消息說楚公主又生病了,今日又不能動聲。
這一路上來,這嬌貴的楚公主今日不適,明日有恙,弄了數回,甘茂都要免疫了,如今再聽此事,不免認為又是楚公主矯情任性,當下怒氣沖沖找了班進過來,劈頭說了一大通,道若是再不前行,他便要強行拔營了。
班進亦是摸不著頭腦,只得向甘茂賠了半天不是,才討得了再延遲兩天的允諾,當下只得匆匆又來回報羋姝。
羋姝卻已經昏迷不醒,女醫摯用了針灸之術,羋月又令女蘿去抓藥,好不容易到了次日,羋姝方退了燒醒過來。這一病,直教這嬌貴的小姑娘變得更是多愁善感,見了羋月便哭道:「妹妹,我是不是要死了?」
羋月連忙上前勸道:「別說傻話,你只是水土不服,再調養幾天就會好的。」
羋姝哭道:「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從來沒這麼弱過,我怕我去不了咸陽了。你、你代我去咸陽,你也是秦國公主,你可以……」
羋月聽到此處,心中一驚,忙道:「阿姊說哪裡話來,你不去咸陽,我就不可能去咸陽,我對嫁給秦王沒興趣。阿姊放心,我要看你病好了,把你送到咸陽。若不能救你性命,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好好休息吧,別胡思亂想。」見羋姝力不能支,她也退了出來。
她走到走廊,玳瑁也跟了出來,低聲道:「九公主,你方才與八公主說的,可是實情?」
羋月並不看她,冷笑道:「傅姆不必在我跟前弄這些心思,我知道阿姊剛才的話必是你的主意,都到了這個時候,你腦子能不能用點正經事上。一入秦國,處處兇險,我們身為楚人當同心協力,阿姊已經病成這樣,你想的不是讓她快點好起來,而是亂她心神,讓她勞心,拿她作工具來試探我、猜忌我?傅姆如此行為,真不知道你自命的忠誠何在?」
玳瑁臉色一變,忙上前一步勉強笑著道:「九公主說哪裡話來,如今八公主有疾,一切事情當由九公主作主,老奴怎麼敢起這樣的妄心。」
羋月嘆道:「傅姆還是把心思到阿姊身上去吧,若阿姊當真有事,你防我何用,便是你在我的飲食中下砒霜毒死了我,難道秦王便不會再娶婦了嗎?」
玳瑁嚇了一跳,臉色都白了,顫聲道:「公主何出此言。」她早得楚威後之命,不能讓羋月活著到咸陽,在路上早思下手。可是在船上船艙狹小,羋姝與羋月一直同食同宿,她不好下手,到棄船登車,一路上都是車馬勞頓,她亦是不得下手。到了上庸城,她見羋姝病重,深恐當真若是羋姝一病不起,恐怕羋月要以大秦公主的身份嫁給秦王,這種事只怕楚威後是寧死也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便又暗中下了砒霜之毒,如今見羋月如此一說,不免心驚。
